老僵尸还在试图说服那十几个僵尸电工,然而大部分僵尸都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甚至还有几个僵尸屡屡用不善的目光看着崔篱,故意大声嚷嚷着:
“除非也给我们喝那个洗手液,否则我们是不会相信的!”
“对!我们也要喝洗手液!”
“想要蓄电池就拿洗手液来换!”
……
有老僵尸的成功案例在前,僵尸电工只把崔篱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以为通过语言给她施压,就能如愿以偿。
小女孩嘛,脸皮薄很正常。
然而,僵尸电工哪里知道。
眼前这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小女孩,恐怕就连他们的太奶的太奶的太奶来了,高低也得跪下来磕几个头,再恭恭敬敬叫上一声祖奶奶!
“几点了?”
崔篱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支起手肘撑着头,再次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时不时还张开小嘴,享受陆宁投喂的葡萄。
“回主子,还差十分钟就四点半了。”
“噢,你去路口迎一迎,看看那个过来领取备用电源的人到哪里了,他再不来,我可要睡着了。”
“是,主子。”
陆宁脆声应道。
她把碗中水灵灵的一串阳光玫瑰葡萄轻轻放回桌面,朝净空两人微微点头,便化作一道白光穿墙而出。
一直关注主仆俩动静的僵尸电工愣怔一瞬,甚至还有三个愣头青脱离队伍跟了过去,用脏兮兮的双手使劲儿抚摸着那堵光洁的墙面。
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嘴里喃喃道:
“欸?她是怎么跑出去的?”
“不知道耶,我们该不会见鬼了吧?”
“啊!大晚上的,你们不要说这么吓僵尸的事情啦!”
陆宁穿墙消失的诡异一幕,实在是触及了这群僵尸的知识盲点。
一时间,尸群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部分的僵尸脸上都露出了瑟缩的表情,仅有几个领头搞事的反骨仔还在试图挑拨情绪。
然而,附和他们的声音终究是渐渐弱了下去。
凳子上那女孩可是连鬼都要低头伺候的人物呢!
惹不起惹不起!
被陆宁离去时刻意释放的那股阴风一吹。
僵尸电工们的头脑瞬间清醒,纷纷贴着墙根蹲下,不敢再去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此时他们也想明白了,自己多半是被人当枪使了!
霎时间,那几个反骨仔僵尸身边就腾出了好大一个真空区域。
他们面色难看,倘若就此退下,未免太不甘心!
“还有人想要我的洗手液吗?”
就在此时,一声疑问打破了空气中的凝滞。
崔篱慢悠悠地重新拿出几瓶彼岸花汁,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几个反骨仔。
几人对视一眼,一个满脸脓疮的反骨仔僵尸踏出一步,他的喉头涌动,盯着崔篱的目光带着一股桀骜,抬着下巴高声问道:
“我要你就给我吗?”
崔篱勾唇一笑,眼中遍布寒霜。
“你们能拿多少,就都是你们的。”
话音刚落,脓疮脸猛地转身,干脆利落的用脚撂倒身旁同样虎视眈眈的同事。
在一片怒骂声中,脓疮脸眼中闪着掠夺的光芒,双手成爪往前伸直,脚底生风,迅疾地扑向桌上的瓶子。
金老头的眸子瞬间阴沉,灰的如同大暴雨来临前那汹涌暗沉的乌云。
他的大拇指跟食指迅速搭在铜钱剑的剑匣上,长满了厚茧的指腹微微一摩擦,那柄厚重的铜钱剑便立时破空而出,发出了“铮”的一声嗡鸣。
刷刷刷——
脓疮脸一把揽过桌面上的所有瓶子,得手之后即时转身撤退,却没有注意到那几个骂骂咧咧刚追上来,又立刻止住脚步的同事脸上露出的惊恐表情。
“哈哈哈,你们晚了!我……”
脓疮脸眼中盛满疯狂之色,有了这些花汁,他势必可以治好自己的浑身脓疮,看那几个小骚货女同事还敢嫌弃自己长相磕碜不!
然而,他的话只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双目凸出,五官惊惧地乱飞。
“手!我的手——”
脓疮脸崩溃地惊声尖叫,声音异常凄厉。
他的肩膀处赫然出现两个光滑的切口,切口十分平整,一看就是用什么利器削过而成,呈现出红褐色的横截面,从中渗出红中带黑的污血。
在他的正前方,两条长满脓疮的手臂在空中不停翻转着,最后越过夹道上方的墙壁,随机掉落在了附近的某处地方。
脓疮脸的惨叫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震荡在每一位僵尸的心头,再也无人敢不自量力的逼宫崔篱。
“爷爷,你的剑脏了。”
见到金老头脸上未消的余怒,崔篱面色平静的起身,上前抓住金老头的衣袖轻轻扯动。
察觉到衣袖上那股柔和的力度,金老头在低头那一瞬便切换成了慈爱模式。
他嘿嘿一笑,重新把铜钱剑插回剑匣,抬手揉了揉崔篱的头发,不甚在意的说道:
“脏了就脏了,横竖一会还得弄脏。”
净空和尚酸溜溜的看着这对爷孙,面前的牛腩煲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他摸着吃的滚圆的肚子,拿着一根牙签慢慢剔起了牙,晃悠悠的走到瘫在地上痛哭的脓疮脸面前。
脓疮脸愕然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
“大师……”
“这位兄台,麻烦让一让。”
净空莫得感情的说着,轻轻抬起一脚把他咕噜咕噜拨到了一边。
随后目不斜视的越过那几个战战兢兢的反骨仔,走到贴着墙角躲着的那群僵尸电工面前。
想起崔篱的交待,净空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
明明还是个小丫头!
你要说她善良嘛,她能面不改色的看着脓疮脸的双手被切掉,不仅记仇,还腹黑至极,连僵尸都能被她玩弄。
但你要说她邪恶嘛,她又能放过地中海,还愿意拉这些普通的僵尸一把。
净空摇摇头,缓缓从袖中掏出几瓶瓶身溅有污血的彼岸花汁,俯身放到僵尸电工脚边。
在僵尸电工懵逼的目光中,净空竖起一根食指,轻轻点了点脑袋,解释道:
“花汁就剩这些了。
你们两人一组,互相帮着把对方的脑袋撬开,灌三分之一花汁进去。
能够修复大脑,从而恢复被尸阴门剔除的记忆。”
闻言,一个严重毁容的女僵尸弱弱的举起了手,指着自己萎缩塌陷的脸唯唯诺诺道:
“大师…可以不要记忆,选择要脸么?
我想拿来搽脸耶……”
呵!
女人!
净空眼皮上翻,无语望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其他僵尸,问道:
“你们还有谁要脸的吗?”
“我不要脸我不要脸。”
“那我还是要脸的。”
“行吧!
不要脸的站左边,要脸的站右边。
队形别乱,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