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涩泽龙彦吗......”
人群中响起止不住的窃窃私语,尤其是在那些年轻小姐中,那种兴奋之情已经无法收敛、完全溢于言表了:
“涩泽大人......竟然是如此出众的人物吗......”
“没错......简直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男子......”
“怎么办......因为怕引起那位千代小姐的不满,我今天穿得绝对不够惊艳啊......涩泽大人能注意到我吗......”
在附近的渡边百合子听到了最后的那句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千代桑陪她一起挑的礼服:
拼接蕾丝但轮廓利落的黑色丝光缎长裙,从左肩垂下了一片盛开在柔软黑纱上的红玫瑰瀑布,而这瀑布又倾泻在裙摆那一片红玫瑰与黑玫瑰渐变的湖水中......
她原本还担心这种设计过于出格了些,显得不是那么端庄大气;现在看来,竟然意外的和涩泽大人的风格很搭!
尤其是,她搭配的是一套红宝石首饰......就和涩泽大人独特的红瞳一样!听说涩泽大人热衷设计美学,那么......一定会被注意到的吧......
然而,注定令她遗憾——涩泽龙彦的目光确实被这条裙子与众不同的设计吸引了,但当他的视线上移,对上那满眼小心翼翼的憧憬,便立刻不感兴趣地移开了。
这已然是一场需要忍着不耐来应付那些愚蠢政客的宴会,他此刻只希望,不要再有更多不知所谓的愚者凑到他面前来,做一些或肤浅、或虚伪的表演......
毕竟,他会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根本就不是为了寻求在异能特务科的发展。那只是其他人为他安排好、被他顺带应和下的表面借口。
事实上,若非这是她的生日宴,他是绝不会有兴趣配合的......
这么想着,没见到白发少女的涩泽龙彦环顾了一下会场的布置,立刻便注意到了水晶吊灯之下那架置于圆形梯台上的名贵钢琴,还有周围占地不小的舞池区域......
他缓缓勾起一个带着轻微兴味的微笑,仿佛预知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
二楼的专属休息室内,千代宁宁刚结束和斯科蒂的线上聊天,由于航线管制的问题,他们的私人飞机本就会比预期到得晚,因此让她这边先开始仪式。
说起来,称为仪式什么的,还是令人十分不习惯。
尽管,在她的严正拒绝下,这场生日宴没有安排主持人,也没有正式的才艺表演,当不致太过尴尬,但是——
单单是要端着名门千金的气度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下那相当公主风的旋转楼梯,就已经让她头皮发麻了,更别说之后的......
习惯就好......这次以后,应该就不需要这种亮相环节了。千代宁宁默默在内心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白发绿眸的少女——
“......”嗯......又被自己美晕了呢......
似乎,也没什么好慌的......?
反正,她今晚唯一的任务,就是在等会儿让大家发出象征性的“哦呼”罢了......没错,毫无难度!
身后的女仆姐姐第n次替她理了理间或编织着珠玉宝石的长发,又轻轻微调了一下别在她头顶一侧的小礼帽,然后再不厌其烦地将礼帽上面缠绕的黑纱与点缀的鸦羽凹出一个随意又优美的造型;
每当她做完这些抑制不住的小动作,又总会在路过礼帽上面那朵最显眼的红玫瑰时,轻轻撩拨一下垂挂着的红绿宝石......
不知是等待了多久,或许很短,但又感觉很长,她们终于听到,外面响起了等待已久的乐声......
......
“......总之,那位涩泽君确实出身显赫,但是,异能力才是他真正的倚仗。”
宴会厅的角落处,待人群重复恢复“平静”的交流,横沟正史继续向侦探社的众人科普刚刚未完的上流社会众所周知的“小道消息”,
“据说他是我国目前记录在案的异能者中最有希望成为超越者的......”
“是这样吗?”江户川乱步看着那个和宁宁酱有些相似的白色系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但是在名侦探看来,他还差得远哦。”
“?”其他人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听起来,乱步似乎对这位涩泽君有些不喜?
明明......他们看到对方跟宁宁一样拥有挺少见的白色长发,还十分有好感来着,说起来,这位长得更像宁宁的亲哥哥呢......
江户川乱步没有解答他们疑惑的意思,他望着不远处,目光逡巡了片刻,微微扬起嘴角轻笑道:“终于要开始了啊......”
话音刚落,众人还未及反应,所有的灯光顷刻间全都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人群惊呼了一秒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安静了下来。
随着一阵被刻意放轻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快速掠过,三秒后,一声低沉的钢琴单音响起——
舞池中央的梯台上,灯光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缓缓照射下来,如同月光,正巧打在了那架黑色钢琴与那突然出现、正在专注演奏的钢琴手身上。
“是钢琴家麻生圭二先生.....”众人十分克制地交头接耳了一刹。
独自登场的钢琴,八个低沉的和弦,如同远方教堂的钟声,一声比一声沉重,仿佛在叩击灵魂。
当最后一个和弦消散的瞬间,钢琴手猛然发力,一段激昂的旋律如风暴中的海浪翻涌而出,小提琴的声音紧随其后,如同迷雾中的指引一般出现;
与此同时,灯光的面积以一种柔和的声势扩大了,人们看到,在钢琴的左前方,出现了一支弦乐四重奏乐团。
小提琴的旋律纤细而忧伤,大提琴和中提琴则在低处轻轻震颤,如同不安的心跳。
人们的心神已被这乐声紧紧抓住,但在沉醉之余,倒也不致忘记这是何地......他们明明是来参加生日宴的,本该充满喜悦与祝福的生日宴,怎么会以这样的音乐开场呢?
即使不是《爱的礼赞》,也该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