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统一着装的黑衣家伙挥舞着棒球棍呐喊着冲了过来。
“赶紧抄家伙!”
陈望北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捡起地上的一根棒球棍,迎头扑向冲在前面的几个人。
刘代周有样学样,从一名趴在地上呻吟的爪牙手里抢过一根棒球棍,也跟着冲了过去。
郑鑫丢掉折了把的锄头,也想捡起一根棒球棍帮忙?谁知道那个刀疤脸早看出了他的意图,他瘸着一条腿,抢先一步把那根棒球棍抓在手里,抡起棒球棍冲着郑鑫的脑袋打了过来。
郑鑫一低头躲过攻击,赶紧又把断把子锄头捡起来,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没占着便宜。
眼看着一场大战不可避免,这时,两辆车呼啸着驶了过来。
前面一辆轿车鸣着喇叭开道,后面一辆进口越野车“嘎吱”一脚刹车,稳稳停在了路中间,恰巧隔开了双方的正面交锋。
冲在最前面的光头大汉摆摆手让大家停下来,一脸媚笑着替车里这位拉开车门。
杨九成先是伸出一只脚,锃亮的皮鞋稳稳踩在地上,接着,他挺直身体从车内走出。
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群爪牙们,所到之处空气都像是被冻结,令爪牙们不寒而栗。
“大白天的,你们一个个拎着棒球棍干嘛呢?”
光头赶忙解释:
“九哥,咱们的兄弟……
“什么九哥九哥的?规矩点,这里没有九哥,叫村长!”
“是是,村长,咱们的几兄弟被这三个外地人给揍了,我正打算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杨九成佯装生气的样子说:
“谁让你们这么搞的?咱高坡村要想发展起来,就要欢迎来自社会各界的朋友们来咱村里考察、体验,要让他们乘兴而来,满意而归,这才是待客之道!”
光头大惑不解,弄不明白他们的老大今天是抽了什么风?
杨九成笑呵呵的向陈望北伸出了手:
“这位老弟你好。”
陈望北伸手和他握了握:
“你就是杨村长吧?”
“我是杨九成。这几个家伙不懂事,让你们几位受惊了!”
陈望北皮笑肉不笑的说:
“杨村长,这高坡村让你治理得挺不错呀,简直是铁桶一块嘛?恐怕飞来一只麻雀,也得搞清楚是公是母吧?”
“哦?我说兄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三个来你们高坡村做点小生意,这几个泼皮无赖非要盘根问底?我们还没说啥呢,他们六七个就动上手了?杨村长,是不是外村人想要来你们高坡村,都要经过你们的盘问呐?”
“你们说,有这回事吗?”
杨九成扫视着这帮打手们,装模作样的问道。
“没有,他这是胡说八道!”
刀疤脸一瘸一拐的走到杨九成面前,哭丧着脸说:
“我们几个听说有三个外地人来咱村里收什么贵重金属?就想着凑过来看看热闹。谁知道这三个小子拽的很?两句话还没有说到头,他们拿着锄头就往我腿上招呼?您瞧他们把我给打的,也不知道小腿骨断了没有?”
杨九成板着脸训斥道:
“活该你们挨打,人家做人家的生意,你们瞧什么热闹啊?散了散了,都给我散了!”
转过脸又对着陈望北说:
“老弟,人你也打了,气你也出了,你们还继续做你们的生意,这件事到此为止行不行?”
办正事要紧,陈望北也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
“既然杨村长开了尊口,我还有啥可说的?代周,郑鑫,咱们走,做咱的生意去!”
“就这样算了?”
郑鑫不服气的说。
“走吧走吧,出门三分小,咱做生意不容易,别惹事儿了!”
陈望北冲他使了个眼色,顺势推了他一把。
那些爪牙们眼看着打不成仗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走了。
杨九成最后打量了陈望北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杨思成从一开始刀疤脸过来找茬的惊恐不安,到后来他们被揍的哭爹叫娘那种心花怒放,整个人像是坐了过山车。
这三个年轻人能和杨九成的一帮爪牙们打起来,还打得那么凶?证明自己真没看走眼,他们一定会替自己寻回公道。
“大爷,杨冬生家还去吗?”
陈望北走过来说。
“当然要去了,为啥不去?”
“杨九成已经回来了,如果他看到您和我们在一起,他会不会报复您?”
“我才不怕他报复呢,刚才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敢动手,说明杨九成对你们还是很忌惮的!”
“您能想到这一点就行。我告诉您大爷,我们来高坡村之前,宋书记已经派出了三个调查小组,对木县县委、县政府和木县公、检、法主要领导逐一摸底调查,只要发现有人借助手里的权力以权谋私、贪赃枉法,马上就会被双规审查,绝不留情面。杨九成之所以敢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正是这帮人在背后替他撑腰,充当他的保护伞。现在,这些当官的自身难保,已经穷途末路,哪还顾得上扬九成的死活?而杨九成失去了上面的保护伞,他还敢像以前那样嚣张吗?”
“对对,你说的有道理,我也看出了点不对劲?如果是以前,这帮人不把你们打残就绝不会罢休。再看看刚才?他们的人被你们揍得哭爹喊娘的,那个姓冯的刀疤脸差点被你给打残,杨九成不还是没敢让他们报仇吗?”
“那咱的现在去冬生家?”
杨思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他精神抖擞地说:
“我也一直在挂念德成哥的安危,走吧,我领你们过去!”
杨九成家里,姓冯的刀疤脸委屈的向杨九成诉苦:
“九哥,您以前交待过我,让我监视杨思成的一举一动。刚才我发现那三个年轻人和杨思成嘀嘀咕咕的?我就过去盘问他们,结果挨了一顿打,我感觉我这条腿都被他们打残了?您为啥不让弟兄们动手削死他们呢?”
杨九成叹了口气:
“老冯,咱们木县已经不是以前的木县了,天要变了?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去县城吗?蒋书记给我打电话了,他说省纪检委派出了两个工作组,一路由省纪检委副书记郭开来带队,长期驻扎云海市,要像过筛子似的把云海翻个底朝天。只要查出有问题的干部,轻则诫勉谈话,重则马上双规处理,这简直是云海几十年不遇的的大地震呐!”
“云海是云海,咱木县是咱木县,他们会影响到咱们吗?”
姓冯的疤脸不服气的说。
“你坐了那么多年牢,是不是把脑袋坐傻了呀?”
杨九成看着冯姓疤脸窝囊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
“办什么事情你用用脑子行不行?咱木县归哪里管辖?还不是归云海市吗?我告诉你老冯,蒋书记说了,就在今天上午,省纪检委派出了三个调查小组,一路专门调查木县县委、县政府,一路调查公、检、法三个单位,一路就是奔着咱们高坡村来的。我怀疑,刚才那三个年轻人就是省纪检委派来的工作人员!”
“啊?他们这是杀了个回马枪啊?怎么会这样呢?昨天那个姓宋的书记不是说,咱们高坡村的事情到此为止吗?”
“算了,不提这些糟心事了,老冯,杨德成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我派了十几个兄弟,把咱高坡村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愣是找不到这老东西?”
杨九成突然间爆发了,他把茶几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嘶吼道:
“全是饭桶,废物,瞅瞅你们这些人,你们一个个吃的膘肥体壮的,连个老头都找不到?老子养你们这群王八蛋有什么用?”
屋里的爪牙们从没见过杨九成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个个低垂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九叔,您这又是骂人又是摔茶杯的,干嘛发这么大火呀?”
杨海笑眯眯的进了客厅。
“我还没说你呢,你要是早点把住村口,杨德成能逃了吗?”
杨九成正在气头上,瞪着杨海就是一顿猛怼。
“九叔,您这就不讲道理了吧?您一句话,我酒都不喝了,村头连只麻雀都没飞出去,怎么就怨到我头上了?”
“那杨德成呢?难道他长了翅膀飞了?”
杨海掏出兜里的香烟,递给杨九成一只,又递给冯疤脸一只,无不阴险地说:
“别着急嘛九叔,您放心,这老东西逃不出咱手心。他不是不回来吗?他孙子在咱手里,阿军和他老婆儿子也在咱手里,您还怕他杨德成真飞了呀?”
提起杨德成的孙子,杨九成吓的一拍大腿:
“杨思成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会不会把那三个年轻人领到杨德成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