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能看到底的房间里被收拾的干净整洁,萧云笙神色微眯,走近房间用手贴在床榻上,冰冷的触感分明是一夜都不曾有人躺过。
这人回府不在房间歇息又去了何处。
萧云笙面色微冷,快步往外走,走到书房前刚要推门。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将军?”
萧云笙一愣,回头看到江月一身雪白的里衣站在身后,用手捂着嘴打着哈欠一副困的不行的模样,眼睛里还有困顿流出的泪水。
满脸都是疑惑。
“将军这么晚还要办公?这么辛苦将军还得注意身体才行。”
萧云笙转过身,微微昂起下巴,这身里衣显得江月更加小巧,鞋子也是松松散散的拖在脚跟后,露出一半雪白的玉足。看着就像是睡梦中听到动静的模样。
“你想做的事既然都做完了,怎么还留在萧府。我这里应该没你能利用的东西了。”
薄唇讥讽一笑,萧云笙微微偏头,眼底都是死寂一般的失望。
“嗯?”
江月迷茫的拧眉,似乎不懂萧云笙在说什么。
萧云笙懒得见这幅无辜的样子。
一挥袖子,江月被拉扯着到他的面前,一路拉扯的冲进了江月的房间,将她扔在了床榻上。
抚着胸口江月惊讶:“将军……你这是?”
“你从内狱出来,去了哪?”
话音落下,萧云笙打量着江月的表情。
见她眼眸闪烁,心里一沉。
语气多了几分笃定。
“二皇子没死。”
“将军!”
江月躲躲闪闪愈发的慌乱,从萧云笙的手下抽身准备站起来,却又不小心失手打翻了床头的杯子。
显得心虚又慌乱,见江月这样萧云笙加重了心里的猜想。
“二皇子被你藏在哪?”
萧云笙步步急逼,江月一步步的后退。
突然从怀里掉出一个小布包。
“别动。”
江月伸手去捡,萧云笙拂袖直接提前将东西捡起拿在手里。
“将军……”
萧云笙神情一怔,但快速的反应过来,紧紧皱起了眉头,提高了语调,一双眼眸幽寒刺骨,“这是什么?”
见江月不说,萧云笙翻涌着万千情绪,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那是两颗浑圆的丹药。
扑面而来的中药伴随着浓重的腥气,江月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江月的手腕被拎着就要往外走,江月猛地发出一声痛呼:“啊。”
萧云笙回头,瞧见了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江月浑身轻轻抖动,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满脸都是疼出的汗。
没等阻拦,萧云笙便一把掀开她的手腕上的衣袖,被包扎好的白布又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
伤口是新鲜的。
“这是……”
伤口处的腥气和丹药上的一致。
“将军那毒,总得根治,我听人说了偏方,以人血为药引,就能将丹药药性放大,这解毒丹说不定就能彻底根除您的毒性。”
萧云笙表情一愣。
“将军虽然不说,但每次情绪激动,您气息不稳,我见过您毒性发作时的痛苦,做不到不管将军。”
眼皮跳了又跳,萧云笙听着江月说这番言论时一本正经的神色。
突然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所以,你就去悄悄做了丹药?”
“是,将军放心,就算丹药没用,加了人血也不会变成毒药,若是您不信,我可以和您分着吃。
原本我只是想悄悄做好,再找机会让将军您服下……将军一日不好,江月就一日不能安寝。日后若是我不在……也不能安心。”
房间里没有点灯,正好此时乌云将全部的月亮遮住,房间一片漆黑黑暗。
可越是这样的黑,萧云笙的眼神却明目张胆的灼灼注视着面前被隐去身影的瘦小的身影。
哪怕此时看不到江月,萧云笙在心里已经勾勒出面前站着的姿容明媚的人影。
听着江月因为紧张语无伦次的解释,袖子的手指颤了又颤。
心里某一处常年的囚笼般的阴冷,仿佛被驱散了些许,变得如月光一样柔和。
萧云笙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忘了目的。
不能软下心肠,可却忍不住一点点妥协包容。
江月蓦地抬眸,凝视萧云笙。
“我问你。”
萧云笙手下的力道松了很多,声音沙哑着,语气也微微的柔和了几分,“二皇子的事真的没有事瞒着我?果真是意外”
“是意外。”
江月缓缓抬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跟萧云笙对视。
“若不是无关,内狱也不会这么快将我放出来,您说呢?”
“将军放心,若真有什么,我也不会连累将军府。而且,难道我做任何事,将军都能毫无底线的管着我?”
萧云笙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下一秒,他忽然将江月抱了起来。
江月的惊呼卡在嗓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云笙扔到了床上。
萧云笙的身体压了过来,几乎不给江月反抗的时间。
热切的吻落在江月的面容上,痴缠的灼热呼吸扫在她的颈侧,无一不昭示着萧云笙的激动。
他几乎虔诚的亲吻着江月,小心翼翼的像对待一个珍宝,但修长有力的手死死地扣着江月的手腕和腰肢,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江月在这密切的亲吻间隙才腾出来一口气,红了眼喘息着道:“将军,你……”
无尽的挫败感和痛苦席卷而来,萧云笙绝望而悲伤的看着江月。
为什么她总是不懂自己的心,总是想推开他。
江月动了动手腕,后撤一步,想离萧云笙远一些。
但萧云笙的手钢筋铁骨一般,禁锢着她不能动弹分毫。
他伸出另一只手,缓缓地盖住了江月的眼睛。
黑暗袭来,江月的心口慌了一下,“将军……”
不等后话出声,萧云笙吻上了江月的唇。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萧云笙发泄一般的啃咬着江月的唇瓣,偏执的仿佛在泄愤惩罚江月一般。
江月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而萧云笙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放开了手里的细腕,伸手锢住了江月的腰,将她带向自己,让她牢牢地嵌进自己怀里,像从前无数个夜晚。
恨不得让江月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贴合的瞬间,就像缺失的肋骨终于回到了身体。
只有这样,萧云笙才能感觉到这一瞬间,江月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难熬的索吻许久才结束,萧云笙移开捂着江月眼睛的手,将江月环进怀里,臂膊一点点收紧。
“你为什么还是不懂……”
江月的唇瓣火辣辣的痛,微颤着,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态。
萧云笙轻轻地移开了手,对上江月轻轻闪烁的眸。
她的眼底带着水光,看着像是委屈。
萧云笙心尖微颤,嘴上依旧发狠,“日后,莫要再说离开我之类的话,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江月心莫名被拨弄了一下,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像钻进了一条蛇,搅动的她的心脏都不听使唤。
可萧云笙的指尖早已悄悄滑进了领口,两人早已上下颠倒了位置,成了她被禁锢在萧云笙胳膊下待宰的羔羊。
那手带着魔力般或轻或重的揉捏着她的脖子,江月大脑立刻又成了浆糊,哼哼唧唧的抱怨试图抗拒,但声音闷在棉被里更像欲拒还迎的邀请。
夜还很长。
江月最后只记得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沉沦,和满室熏染上的酒香,就连最后江月得脑子都跟着昏昏沉沉好似也跟着醉了酒。
萧云笙今夜霸道,就像用不完气力缠着她,闹着她,将她翻来覆去的颠倒,非要在她那深深刻下印记才肯罢休。
一直到天亮,江月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的睡下。
模糊间,似乎有人在轻抚她的眉心。
江月只当是在做梦,吸了吸鼻子,连撑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夜她睡得香甜,但总觉得脑袋后面枕的不是平日里的枕头,硬邦邦的硌的难受只能不停调整着姿势,最后被紧紧搂住动弹不得才罢休。
等江月被敲门声,已经快要晌午。
床榻上早已没有萧云笙的人影,若不是身上酸痛,她近乎怀疑那是个春梦。
撑着身子坐起身,从袖子里掉出一串珠串,小巧玲珑的白玉般的样式,不待她看清,门外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更急。
江月匆匆收起手串,披上了衣服跑去开门,就看到十五站在门口,见到江月也不客套,一连串的抱怨:“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敲了这么久你都不醒。”
江月心虚的眨着眼,手上也不忘梳理着头发:“出什么事了?”
十五跺脚:“将军约我早上去城外巡查,这么久了都没见到人,将军这么多年从未失约,莫不是出了什么错。”
心里一紧,江月也意识到不对,也顾不上其他,收好那丹药跟着关门往外走。
从门房那打听来萧云笙连车都没套,往东走了,但好在连一盏茶的时辰都不到,说不定还能赶上去。
江月急忙留了口信,顺着指着的方向就急匆匆的一路寻找。
但她还是低估了京中街道的繁华和错综,也高估了她记路的本领。
走了几圈,不仅没找到将军的影子,就连来时的路都迷失了。
擦着额头的汗,江月后退想靠在院墙边歇口气。
却没想身后的墙突然缺了个角,直接滚进了人家的院里。
江月涨红着脸,急忙不住的道歉,抬头才瞧见眼前的小院杂草丛生,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想了想,江月从荷包里拿出贰钱银子,这钱足够修这家里大半的院墙了,放在墙角就准备离开。
突然身后的小屋,有女人低声的哭泣声。
呜咽的哭声,格外凄凉。
江月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调转脚尖还要继续去寻大将军。
可那女人似乎在承受什么强烈的痛苦,哭声越发凄厉,拉扯着人得心脏。
跨出院门的脚一顿,江月转身犹豫的挪动着脚步缓缓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
拨开人那么高的杂草,眼前屋子的怪异诡怖,明明屋里是有人生活的,可大门紧锁,就连窗户都用铜板和木板钉的死死的,连一丝光线都不能透进去。
这样的房间,怎么能住人。
她撞见鬼了。
这个念头一处,江月的小脸一瞬间褪去血色,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跑,可隐隐突然又听到了有什么人在窃窃私语,下意识顿住脚步。
怯生生的开口:“将军?”
哭声停下,院子里安静的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
一阵风吹过,年老失修的门板被风鼓动发出碰撞声,嘟嘟就像有人再说话。
她听错了。
江月松了一口气。
将军怎得会来这种地方,江月只觉得她想法太可笑。
但那哭声又一次响起。
几乎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
突然一张看不出颜色犹如骷髅的胳膊从窗户里伸出紧紧抓住江月得裙摆,强行阻拦了她的脚步。
江月近乎要昏厥过去,哆哆嗦嗦的不敢睁眼。
只能不住的喃喃。
“别杀我,别杀我……”
但许久之后,什么都没发生,江月微微睁开一只眼,刚才得鬼手松开了她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掌印,她缓缓弯下腰,顺着门板上的破洞往里看。
依稀分辨出一道黑影蜷缩在不远处,全身都在不停颤抖。
“饿……”
从荷包里翻出昨出门带的糕点,江月小心翼翼放在门洞旁,可等了许久,也不见里面的人动。
挂念着萧云笙,江月记下了这院子里的位置,急匆匆的离开。
等她身影消失后,房间里的人才动了动,一把抓走糕点狼吞虎咽起来。
没找到人,还弄脏了衣服,这下还找不回回去的路,江月垂头丧气的走着,念着一会遇到人一定要问谢家的位置。
突然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江月僵硬着不敢转头生怕又是什么奇怪的人缠上了她。
“总低着头,是要捡银子么?”
“安嬷嬷?”
安嬷嬷面色不动,瞥了一眼刚才江月离开的方向,淡淡挑眉。
“你这个从哪过来。”
江月下意识不想告诉她方才的精力,胡乱扯了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