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比较年轻,不到三十岁,头发偏发,
偶尔有几根白发,但是不明显,
很少,
来人长着一双眼三角眼,三角眼里的光很亮,像一簇黑夜里很亮的火把,燃着熊熊的烈火。
细看,眼白处还有几缕红血丝。
他身上有些酒气,若隐若现,小刘医生皱了皱眉子,不满的离着来人远了一些,有些被熏得慌。
“陈医生,您可来了。”小刘做出一副急需要陈医生的模样,
是好话,还是恭维,
陈医生看了眼年轻的小刘,微微满意的点点头,这娃子会说话,讲得人心里的暖乎乎的,至少人家认可自己的医术。
一进屋,
陈医生就看到了一名中年医生,他沉了脸,转身就走,
叫了别的医生,还叫人请他干嘛,他老大不高兴了。
小刘医生机警的一把拽住了陈医生的衣服:“哎,陈医生,你别走,我和师父是专门请你过来给老奶奶看病的,”
‘你知道,我师父在痔疮方面是一绝,但心脏方面,在胸内方面,你可是大拿,所以,你赶紧给老奶奶看看吧。”
陈医生一听这好话,马上脸由阴转晴,还是这小子会说话。
嗯,听着也好听。
“嗯。”
“对啊,陈医生,这不是痔疮,要是痔疮,我一刀割了,你赶紧给人家老太太看看。”中年医生迅速让开了主场,后来想到什么事情:
“哎呀,陈医生,我家里有点急事,老母有些长鸡眼,疼得走不动路,我回去给她拉了。”
“刚刚喇了一半了。”
主打喇痔疮的医生走了,
小刘抹了抹脑门的汗,他不能走,他又没有可以喇痔疮的老母亲啊。
吴妮妮心里笑得快崩不住了,
这是正经的地方,
这医生开什么冷笑话,这一说,自己快憋不住气了,光想笑了。
“哎,老人家别绷着,放松。”陈医生看了眼吴妮妮*老奶奶叮嘱道,眼下却是心惊了一下,这老太太面色发红,
唇色发紫,
而且胸口硬绑绑的,
这是什么病啊,
再听诊,卧槽,这心脏跳得比牛的心脏跳得还快,还猛,差一点就破肚而出了。
“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憋得慌,气短,恶心,头晕,想吐……”吴妮妮*老奶奶回答了一串串。
陈医生皱了眉,想甩袖子站起来,他看了眼小刘医生,
很不满,
小刘医生瞎叫,
这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肯定是多毛病一起爆发了,这个时候来叫自己,如果自己治不了,或者治不好,这是不影响他在京城的名声吗?
他可是京城名医。
“行了,小刘,你给她开点救心丸,就让她回家吧。”
小刘:“……”这就打发了老太太,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他幽怨的看了眼陈医生,又无奈的瞅了瞅老太太,关键,他也是跟着喇痔疮的,但喇痔疮的功夫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悠的。
喇装痔疮的功夫还没学好。
“陈医生……”小刘想让陈医生再给看看,好歹是大地方来的医生,水平总比自己强。
再说陈医生也不是喇痔疮的,应该能看其它病症,不然,京城名医的水平是吹来的不成?
陈医生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老太太,身上有补钉,不像有钱人家,不过……他想了想说:“老人家,这病不是不能给看,只是……”他伸出手搓了搓手指,比拇指搓了食指与中指。
吴妮妮*老奶奶秒懂:这是要红包啊!
心真黑了,
自己都憋成这样了,心也快跳出来了,他居然还能要红包,这个该死的,
果然,师父清理门户清理得正确,
这家伙不光心黑,还心狠。
自己憋了好几口气,还把脸憋红了,没想到,他看不出不说,还给自己装模作样的要红包。
“陈医生,你要红包?” 吴妮妮*老奶奶直白的说出了陈少丛的诉求。
对,这个陈医生就是陈少丛,
他来了这里之后,就和这里的副院长商量好,挂职一名医生,挂半年,挂完后,就离开了。
他本来想,半年之内,就能解决霍舟的问题了,
没有想到,好久了,他都没有见到霍舟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才得知,霍舟走了,跟着野战医院走了,现在人家也不是黑户了。
气坏他了,
他还得在在这里的医院熬上半年才能离开,气死他了。
他一生气,就去买酒,这刚刚二锅头就着花生米喝了半瓶,结果就听到一个小护士敲了医院招待所的门,然后他听说有个疑难杂症,他一听就来了,
不为别的,
就为自己的名声找补一些,让他们这些土医生知道自己不是盖的,自己的名声是实打实的看病看出来的。
没想到,他一看这病就看不了。
吴妮妮*老奶奶:我憋得气,谁看得了?
陈少丛又不想毁了自己名声,又不想白来一趟,想捞一点钱,反正捞了钱,也给副院长一点,到时有什么叉子,就安在小刘身上。
小刘医生:感觉全身有点冷,就像被一只毒蛇盯上……的错觉。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思考你的病情。”陈少丛当然不会当众承认自己想要钱,毕竟他了找到霍舟,给副院长送了不少礼,副院长也不划,回馈给了他不少有用的消息。
彼此利用。
他想要五百,
不过,这老太太穷,给二百就行。
小刘盯着陈医生,怎么上来就给人家要钱呢,太不像话了,不过看着陈医生的样子不像真撒谎,是不是老奶奶看错了?
“陈医生,你好好给老奶奶看看吧,我是搓痔疮的,我有点长痔疮,我先上厕所去了。”
他直觉陈医生不是好的,他先溜一圈再回来看看。
师父说,做医生不但会救人,还要会长心眼子,省得被人坑。
护士一看陈医生,长得好看,但就是有些高冷,面相一冷,有些冷得吓人,小护士迅速退到了门外:
“陈医生,有事喊我,我就在护士站值班。”
她脚底一抹油溜了。
“你……你想要窝……多少钱?” 吴妮妮*老奶奶扯着漏风的嘴,神情凄惶的乞求的看着陈少丛:“我没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