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星光璀璨,于那破败建筑的罅隙之间照射在帝皇神像之上。
于岩缝中生长出苍翠的树,于石板间开出小小的花,多少年未有人踏足,多少年,无人问津。
帝皇拄剑而立,宛如守护世界的神明,而在祂的庇佑之下,一名赤身裸体的少女侧躺在那野花之间。
忽然,一匹长有白翼的天马出现,一步步向那少女走去。
少女睁开双眼,所见鲜艳,所闻芬芳。
那一朵朵野花,让少女莫名有一种熟悉感,恍惚间,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是六十甲子,他坐在花海中,温柔地注视着花海中一座座石碑。
陌生的记忆……又是陌生的记忆。
少女捂着头,秀眉紧蹙,这时,天马张开洁白的羽翼,发出一声啼鸣,宛如飓风般的频率将少女的烦恼一扫而空。
她站起身来,抚摸着天马的毛发。
“我……到底怎么了?”
就在少女迷茫之际,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
“诶?诶!你怎么光着身子啊!”
少女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紫色的女孩儿跑了过来,在她的怀里还有一个很精致的人偶。
那人偶着实神奇,竟能言语。
“哇!这里竟然还有暴露狂!”
白雪姬发出一声感慨,一旁的玛丽则是十分焦急,询问她有没有衣服可以穿。
在得知她没有衣服后,玛丽只好把自己的裙子下摆撕开,将眼前少女的私密部位遮挡住。
“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芙露德莉斯。”
芙露德莉斯?一旁的白雪姬听到这个名字时,露出了震惊的目光,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实在是没能将她与那个人联系起来。
曾经被父亲盛赞的,爱丽丝的原型,蔷薇骑士——芙露德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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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骑士,芙露德莉斯,曾经只是埃格拉镇的一名普通少女。
她搅乱了一场祭祀,将其变成狂欢,因为醉酒而将欢笑带给了黎那汐塔。
作为一名少女,她的稚嫩,就像一朵鲜花一般绚烂多彩。
然而,她不仅仅只是一朵鲜花,更是蔷薇。那一日,岁主降下光辉,命她作为岁主共鸣者。成为岁主共鸣者的她,成为了唯一的圣女。作为圣女的她在某一日立下宏愿,要成为帝皇手中的利剑,以骑士身份。
她那么美丽,却又拿起了利剑。
如同蔷薇一样……
蔷薇骑士,芙露德莉斯,所有人心中最完美的存在,作为常伴帝皇身边之人,她无疑是整个索拉里斯关注的中心。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突然消失了,就好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了,就连所有的记录都被销毁篡改。
鸣式,真的有这么强大吗?
可以真正意义上地抹除一个人?
在大书库中,漂泊者翻看眼前的《岁月史书》,最后陷入了沉默。
红灵女坐在她的肩膀上,将漂泊者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就算是鸣式也不能做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是帝皇。”
漂泊者半垂着眼眸,眼中满是不解。
她不解六十甲子为什么要抹除掉芙露德莉斯的存在,这种做法简直残忍至极,完全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不像吗?
漂泊者想起了最近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
大革命,黑暗时代……还有自己之前得到的记忆,那个她认为最强的六十甲子,甚至在某种情况下被逼的不得不自杀。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他到底扮演了多少角色,漂泊者不得而知。
但漂泊者可以肯定,六十甲子是绝对疯狂的家伙。
在有可能消灭鸣式的时候,他甚至会牺牲自己、甚至牺牲一部分人来达成这个目的。
芙露德莉斯,可能就是那一部分之一。
漂泊者难以认同那样的六十甲子,也绝不想要去认同。
没有人是必须要被牺牲的,就算是六十甲子,也不能自顾自地牺牲自己。
漂泊者走出大书库,再一次乘上盖希诺姆,向神学院的中央飞去。
在路上,忧郁之蓝的游鱼于星海下漫舞,成群结队,宛如一条流动的丝带。
朦胧虚幻的月让人移不开眼睛,就在漂泊者被眼前景色吸引时,红灵女看到了一道身影在建筑的天花板上倒立行走。
那个人……
红灵女拍了拍一旁的漂泊者,漂泊者向那方向看去,却只见到初原的背影消失在一面镜子里。
“初原?”漂泊者疑惑道。
“应该是吧……”红灵女总觉得刚刚那背影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这时,跨越镜子,来到一处塔里的初原摘下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那双妖异的紫色双眼一闭一睁,便变作微微散发光亮的暗金色双瞳。
此时,在他的面前,两个鸣式正以不同的表情看着他。
『战争』狰狞,『瘟疫』恐惧。
此时,在她们面前的,正是声压四海、音镇八荒的帝皇本相——六十甲子。
看着眼前的两个鸣式,六十甲子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犹如太上无情。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六十甲子就是用这样的眼神,虐杀了她们无数次。
『战争』感觉自己的身体隐隐作痛,仿佛是被他斩出的伤口被再次撕裂。
『瘟疫』感觉自己的灵魂不断颤栗,仿佛直面深渊的绝望因此而恐惧。
“真是恶臭啊,和你们待在一起,我的身体都快要泛酸变臭了。”
六十甲子淡淡地说着,不能从言语中听出他到底是不满还是愤怒。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是你……”
战争话还没有说完,一朵冰绽放了,无数的冰刺,刺中了『战争』,将她扎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战争』却不气愤,反而哈哈大笑。
“好痛……好痛啊,哈哈哈哈!”
一旁的『瘟疫』看到这一幕,向眼前的六十甲子下跪,她惊恐地看着他,生怕自己被虐杀。
这时,六十甲子在『瘟疫』面前蹲下身子,那一刻,『瘟疫』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了,一种莫大的恐惧占据了内心。
只见,六十甲子睁大着眼睛凝视着她,宛如恶魔低语一般在她耳边说道:
“英白拉多,你还要睡多久?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醒过来吧,和我一起继续前进,死了也要继续前进。”
恐惧蔓延到『瘟疫』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不断喘着粗气,整个人都在不断颤抖着。
她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细小的裂痕出现在她的右半张脸上,并不断蔓延,如同蛋壳破碎一般,露出了隐藏于里面的虚影。
半张马脸,白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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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欠8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