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了甄太妃后,大夫人又前往厢房去问大姑娘的意见。
待到口中的问题问出口,大夫人突然心里升起一个担忧,“似乎每一次,大姑娘都要在两个人选中选出一位合适夫家。前两次的选择都没得到什么好结果,那么这一次……”
大夫人急忙刹车,控制着自己不要往坏处去想。
此时的大姑娘,在听完大夫人的来意之后也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她不是像别人想的那样实在艰难的抉择着自己的未来。她所想的是,“乔家的那位虽然信守承诺,将书信送了出去。梁家也果然如同自己预料的那般忍不住上门提亲了。”
小梁将军对自己一见钟情这事儿,付大姑娘早就心知肚明。只是自己实在不喜欢这种武夫,再加上之前自己心高气傲的,有的人可以选,是以并不曾考虑过他。
如今付家男子即将下狱,剩下的妇孺老弱人皆可欺。自己若想保住她们,就一定得寻一位有权有势的。白家虽好,但终究帮不上大忙。因此大姑娘才使了个计谋,将自己与小梁将军初次见面时头上所戴的珠钗塞进了信封里。
果不其然,小梁将军对她一见难忘,只凭着这副珠钗就摸清了那天晚上的真实情况。
“虽然比预料中来的晚了些,但好在还能赶上。”
大姑娘在心中感叹了一句,收拾好心底里的主意后又很快给了大夫人答复。
大姑娘面色平静并无羞赧,大大方方的回应道:“白家公子年岁小了些,女儿一直拿他当弟弟看的。”
只用这一句,大夫人就明白了大姑娘的想法。
在与付大人商议了一番后,付家长房很快就给了两家不同的回应。
白府里,已经准备好牺牲的白小郎中得信后忍不住在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不用违心成婚,与付家姑娘结成一对怨侣。忧的是,自己终究出身太低,哪怕是这桩自己并不乐意的婚事也要被人挑来拣去。
不同于白小郎中的愁肠百结,收到回信的小梁将军忍不住庆幸。
若不是他在接到求助之时多了个心眼,也不会发现大姑娘就是那位“婢女”的秘密。
“我就说,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私下央求到我的门路来替他递信。里面果然有猫腻。若不是我从中拦了一道,付家二房恐怕已经在北面找到旧故,替大姑娘定下亲事了。”
大姑娘在信里写的是:“付家如今正临旨幽闭,恐有大祸临头。如今二房还能自由,请务必央求北面的曹家旧友,订下姻亲以保全家中的姑娘。”
为了不使陛下怀疑,信中还额外夹带了几件姑娘家的发饰。若是日后陛下问起,也可说是早年就定了亲,只是相隔太远一直不曾定下日子而已。
就在小梁将军庆幸的同时,他所不曾知道的是,付家从来就没有住在北面的亲戚旧故,付二郎的地址也是假的,大姑娘的这封信本就是故意写给他去看的。
付大姑娘料事如神,果不其然的,小梁将军就已经上赶着入了圈套。
待到付四姑娘添妆以后,京城梁家就委托甄老太妃亲自出面,央求着陛下允了梁小将军与付大姑娘的这桩婚事。
陛下本不想同意这种投机取巧之事,待碍于老太妃亲自出面不好驳回,只好允了这桩婚事。
尽管他被迫按下了这事,但心里依旧不舒坦,于是又下了一道口谕道:“付家既这般有福,不若来个双喜临门更好。”
陛下的这个意思,就是要两位姑娘一同发嫁了。
得到消息的梁夫人面色十分难看。她知道这是陛下对付家不满,所以连带着也不给梁家一个体面。但陛下毕竟是金口玉言,哪怕时间再过仓促,梁家也只能欢欢喜喜地磕头谢恩。
四姑娘的婚事有宫中代为操持,哪怕时间紧也勉强能来得及。
可到了大姑娘这边,时间就怎么算都不够了。
大姑娘的嫁妆早在还未上京之前就已经陆陆续续地添置了,再加上大夫人在替四姑娘分割嫁妆时也替她留好了她关于的那部分。因此嫁妆方面勉强算过得去。
之前如今陛下的指示来的这般急,三书六礼一应全无,亲朋好友也来不及知会着添妆。若是就这般发嫁了出去,岂不叫人耻笑终生?
大夫人急得嘴里燎泡都起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甄太妃又陪着梁夫人亲自上门商量着快速操办的流程。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之后,很快就是亲迎。
亲迎的前两日,便是为两位姑娘添妆的日子。
甄老太妃信守承诺,顶着外头的风言风语又携裹着一大群京城里的忠烈后人亲自上了门。
甄太妃带来的这群后人填不出什么名贵的珍品,可如今的这种境况下,哪怕是送上一颗路边的石头此时也变得弥足珍贵。
除却甄太妃带来的这群人外,不怕被陛下猜忌,坦率的过来助阵的人也不少。
有出身寻常的,例如安阳府的白家,巡防营的千户。也有身份高贵的,譬如京城的沈阁老府上以及霍斐然所处的忠勇侯府。
付家上下被这群雪中送炭的恩情感动的热泪盈眶。在一番热闹与喜庆中,终于像期望中的那样结束了这个仪式。
次日一早,便是姑娘们出嫁的正日子。
因着新婿们的地位差距,两位新郎在门口好生谦让了一番,直到前来监礼的天使提议之后,这两位才终于按照长幼之序先后进了门。
进门之后一路难关,好不容易闯过了这群京城莽夫的阻拦,到了催妆这里反倒是容易的多。
付家的两个女婿一个武将一个草包,肚子里的墨水还淡的跟水一样。
付家人满腹才华无处施展,一个个水放的简直要没眼看。
喧嚣过后,一群首挑大梁的半大少年们踩着吉时将新人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