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暗中接到消息的付家二房赶忙交代好手中的事务,又差人送了许多厚礼出去。等到能想到的都安排妥当后,这才下定决心主动投了案。
付二郎在北面行商,一路上行踪都难以确定。也因此纵使官府早就有意抓捕,但无奈于找不到人因此才一直未结案。
尽管圣上有言不殃及女眷,但自己这么久才归案,总要一同上京表明态度以后才敢动身回乡。
说到回乡,大夫人那边的一行人老的老、弱的弱,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最容易被起复的。
付家是被勒令遣返归乡的,因此自然不能像以往那样由官差护送。付家的下人们又都被官府发卖了,尽管赵家和梁家替他们买回来不少,但也不敢在这种风口上将人送回去给他们用。安阳府离京城有些脚程,往日的旧故也帮衬不上,近处的巡防营又跟着赵扶荆西行了,剩下的人还要留守,更是抽不出人帮忙。
七姑娘纵然拳脚不错,但她孤身一人的也不敢说能护住身后这一大片人。
一行人只得乔装打扮,扮作穷苦老弱默默行进。这总不是办法的办法没想到还真能奏效。付家的女眷们顶着灰头土脸向东走了半个来月,直到走出了丰州地界都没有意外发生。
付家人以为是有运道在身,因此才走的这么顺利。
然而他们没想过的是,中州与丰州接壤,再往北走几里便是梁照月手下的驻军。尽管梁家不敢冒风险帮忙,可暗中打点一番也不是不可行。
出了丰州,再往东走数十里便到了鲁郡的地界。而到了那里,才是真正的无人可依、危机四伏。
曾经走过商道的七姑娘紧张的夜里不敢合眼,她学着爹娘曾教给过她的办法,一直隐藏在高处替家里人警戒着。
树下的柴火噼啪作响,尽管已经到了六月,大夫人依旧不敢贪凉熄灭柴火。
夜间的凉意在黎明时更加浓重,睡了一觉突然惊醒的大夫人小心翼翼的绕过帐篷,举着手中的斗篷向树上询问着:“小七,你冷不冷?给你披个斗篷。”
蹲了半宿的七姑娘已经冻得两手通红。尽管她很想要将斗篷披上,但想了想又拒绝了,“树杈太多,穿这个容易被挂住。”
大夫人心疼她这般辛苦,又小声道:“天快亮了,应该不会有事,你先下来暖和一会儿。”
有时候,有些话就不能随便的说。
大夫人的话音刚落,远处已经沉寂下来的池塘立刻响起一阵杂乱的蛙鸣。
七姑娘立马伸头眺望,迅速看了一眼立刻跳到树下,推着大夫人催促道:“有人过来了,还骑着马,看样子来者不善。大伯母快带她们去之前说好的地方躲着。我先拖一会儿随后就到!”
担忧了一路的事情终于真的发生。
大夫人顾不上内心的恐惧,慌忙进帐叫醒了其他人。
五六两位姑娘动作也很快,立马收好包袱去扶老太太离开。
远处的马比预想中跑的要快!
尽管七姑娘灭火的动作很快,可还是被远处的人发现了踪迹。
大夫人一行四个已经按照约定往事先找好的灌木丛里钻。灌木丛里空隙狭窄,若是一同通行那就谁都没法过得去。
身体最为健壮的五姑娘一马当先。她将大件的包裹全都系在身上,又取了一张披风连头裹着,硬着头皮往荆棘丛里钻。
老太太和六姑娘紧跟其后,留在最后的大夫人最为操心,她既要紧张的往前逃命,还要时不时的回头察看,担忧着七姑娘能否顺利脱身。
远处的人马在几息之间便已到了树下。他们翻看了一眼火堆里的余烬,又瞧了瞧还未拆掉的帐篷,原地张望了一眼后立马断定道:“人还没跑远,追!”
藏在树上的七姑娘害怕的心都要吐出来了。此时的她势单力薄,无论如何都不敢暴露自己。她在树上屏息藏了一小会儿,等到下头的人马往一个方向跑走后才又跳下了树。
七姑娘刚刚落地,耳边一响就听见马蹄又再度折返归来。
他们回来的速度比去的时候要快。七姑娘来不及再回到树上,只能取巧地藏在了树后的阴影里。
折返的这群人马不要命的奔驰,那架势之凶猛,仿佛有索命的阎罗在身后追杀。
他们还没跑多远,索命的阎罗就已经抓住了最后的尾巴。
跑在前面的大汉头也不回,如壁虎断尾一般痛快的舍弃了后面的这群人。
被制服住的贼人们抱被捆在了一起。等到落网的人都被捆好之后,追捕的这边才从后方走出一个熟悉的人。
七姑娘认出了他的身份,呼吸间也被迫错了几分。
耳目清明的霍斐然一下子就锁定了方位,长剑一甩,钉在了七姑娘的鼻头前。
霍斐然用目光追捕了一下,下一秒又立刻欣喜着上前问道:“原来七姑娘在这里!你姐姐呢?”
见他是来救命的,七姑娘也没犹豫,指着灌木丛的方向说着:“我叫她们先藏起来了。”
谁知霍斐然闻言却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霍斐然喊完这声就立马拔剑又往灌木丛跑。身后的追随者也二话不说的立马跟上。
七姑娘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他这般严肃也不得不开始害怕。她将唯一的武器紧握于手里,跟着霍斐然的队伍一起往灌木丛里冲。
一群侠客们在灌木丛中简直如履平地。
霍斐然只花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找到了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女眷三人。
大夫人和老太太,以及六姑娘都藏在灌木中不敢出声。她们虽然身形狼狈,好在看起来没有受伤。
眼见霍斐然率人走了过来,向来细弱的六姑娘破天荒的吼叫着破了音,“快去救五姐姐!她为了支开歹人,一个人往那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