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线人们一直在调查。除了少数失联的区域,我们掌握的情报会比其他人多得多。林雨霞挂断通讯,手机“咔嗒”的轻响,瞬间打破屋内凝固的空气。诗怀雅原本焦急踱步的脚步猛地顿住,迅速转身,目光如炬般投向一旁沉默的陈,脱口而出。
“陈,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刚才的对话你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陈缓缓转过身,冷峻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坚毅,短暂的停顿后,她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打算故意放走一小部分整合运动成员,随后,咱们追进贫民区。”
“什么?!”诗怀雅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疯了吗?这简直是主动给那些特殊部队递把柄!一旦被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陈神色平静,目光如鹰隼般犀利。
“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入贫民区开展行动。”
她紧紧盯着诗怀雅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与严肃,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气场震慑。
“我之前亲自去探查过。可以确定,只要咱们守在那儿,特殊部队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要能撑到战事结束,他们更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诗怀雅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质疑。
“你就不怕上司下达命令,强行阻止你?”
陈闻言,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冰冷刺骨。
“哼!如今这混乱的局面,各方势力相互推诿,你觉得有谁敢站出来,拍着胸脯说‘这支队伍归我指挥’?”
诗怀雅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闪过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的场景,仔细思索一番后,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行啊,没想到你早就算计好了。贫民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双臂紧紧抱胸,冷峻的面庞在光影交错中愈发坚毅,目光如炬,掷地有声。
“这段时间,我的线人不眠不休,一直在暗中摸排调查。除了少数因战火肆虐,信号断绝,与我们彻底失联的区域,在情报收集上,咱们远远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诗怀雅拧紧眉头,光洁的额头布满忧虑,在狭窄的空间里急促踱步,鞋跟敲击地面,发出 “哒哒” 的脆响,一声比一声急切。
“虽说这是个扭转局势的契机,可将全部希望押在这上面,无疑是在悬崖边跳舞,风险太大了!但看看现在的局势,咱们已经没有退路,这场赌局,不得不参与!”
“没错!”
陈微微颔首,凌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墙壁,洞悉外面复杂的局势。
“如今龙门城局势波谲云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那些心怀鬼胎的特殊部队,平日里行事嚣张,可唯独对近卫局有所忌惮,只要咱们打近卫局这张牌,就能为自己争取周旋的空间。”
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泛白,浑身散发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两人的身影被灯光拉得老长,恰似两把出鞘的利刃。一场关乎龙门生死存亡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帷幕,成与败,在此一举。
灯光昏黄黯淡,墙上的影子随着陈的动作张牙舞爪。陈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从腰间掏出通讯器,修长的手指快速按下一串号码。“嘟嘟”的等待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着她紧绷的心弦。
“阿米娅,能听到吗?”
陈开口问道,声音低沉且带着几分急切。
“陈长官!我们已经各就各位!”
阿米娅清脆而坚定的回应,从通讯器里传来,如同划破黑暗的一道曙光,给人带来力量与希望。
“……嗯。”
陈微微点头,眉头紧皱,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语气愈发沉重。
“阿米娅,此前整合运动掳走感染者的事件,我郑重向你道歉。都怪我们考虑欠妥,防范工作存在漏洞,才让那些不法之徒有机可乘,导致悲剧发生,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通讯器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片刻后,阿米娅温和的声音传来。
“陈长官,您千万别这么自责。正因为近卫局在贫民区率先展开行动,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龙门才能提前谋划,有条不紊地制定出应对整合运动渗透的策略。从战略层面来讲,您的决策十分正确,并无失职之处。”
尽管话语充满理解与安慰,但阿米娅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过,就个人情感而言,我真的不希望看到米莎那样的悲剧,再度在这片土地上上演。每一个生命都无比珍贵,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去守护。”
陈的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说不出话来。她紧紧握着通讯器,指关节泛白。
紧接着,阿米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长官,我必须坦诚地说,我无法认同您对感染者的固有看法。您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在龙门,每一个热爱这座城市的人,不论是否感染矿石病,他们都怀着同样炽热的情感,愿意为了龙门的安宁,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奉献一切。”
诗怀雅满脸震惊,眼睛瞪得滚圆,双手如同钳子一般,牢牢撑住陈的肩膀,扯着嗓子喊道。
“哎!这小兔子,竟有这般能耐!”
“是诗怀雅小姐的声音吗?” 阿米娅清脆的询问,从通讯器中传了出来,带着一丝疑惑。
陈瞬间转头,狠狠地朝诗怀雅瞪了一眼,眼神像锋利的刀刃,似乎在警告:别再捣乱!
随后,她对着通讯器,语气冷淡。
“别理她。”
“喂!”
诗怀雅气得满脸通红,双脚不停地跺着地面,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一头长发随着动作肆意飞扬,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陈对诗怀雅的 “疯狂举动” 视而不见,目光紧锁通讯器,表情愈发凝重,声音低沉而有力。
“阿米娅,我承认你说得对,保卫龙门的信念,能让不同身份的人并肩作战 —— 但那些铁了心加入整合运动,与我们为敌的人除外。然而,要让大家在龙门长久、安稳地生活,可不是简单的事。我不相信时间能神奇地解决所有问题。”
“当然不能靠时间来解决!得靠我们主动出击,去改变这一切!”
阿米娅的回应掷地有声,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力量。
陈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眼中满是忧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太天真了,这种想法不切实际。感染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如同鸿沟,岂是轻易能跨越的?”
“米莎是幸运,捡回了一条命,可还有多少感染者,因为这该死的隔阂,失去了宝贵的生命!面对这样的惨状,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天真地坐以待毙?陈长官,正是这道隔阂,把他们推向了绝路。难道因为隔阂存在,我们就放弃消除它的努力,任由悲剧继续上演吗?”
阿米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悲愤与不甘,一字一句都仿佛在滴血。
陈的嘴唇微微颤动,却陷入了沉默,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泛白。
“希望陈长官能真正明白…… 为什么罗德岛的感染者和非感染者,都愿意为龙门拼命。”
阿米娅的话久久回荡着,如同洪钟大吕,重重地撞击着陈的内心,让她陷入了沉思。
“来了,陈长官!” 阿米娅的声音,像一道凌厉的闪电,从通讯器中穿透而出,字字句句都裹挟着迫人的紧张感,“大战在即,我们必须即刻投入战斗!”
陈听闻此言,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眸中寒芒一闪。整个人气场骤变,方才沉思时的犹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果敢与坚毅。她脊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无形的威严,对着通讯器斩钉截铁地回应。
“清楚!所有人,按原定计划,即刻行动!”
一旁的诗怀雅,也迅速收起往日的玩闹神态,表情严肃得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她双手如疾风般,熟练地检查着武器装备,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检查完毕,诗怀雅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朝陈投去坚定的眼神。
“看来这场恶战终于要开场了,这次定要让那些敌人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惹的!”
陈并未回应诗怀雅,而是大步流星地迈向窗边。她双手撑在窗台上,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向外望去。街道上,浓稠的雾气如狰狞的巨兽,影影绰绰间,敌人的身影逐渐逼近。寒风裹挟着刺鼻的硝烟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眉。陈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瞬间充满肺部,让她愈发清醒。
她再次拿起通讯器,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出现,所有人务必保持高度警惕,听我指挥,切勿擅自行动!”
回应她的,是通讯器里此起彼伏、整齐划一的 “明白” 声。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嘶吼声与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汹涌的潮水,即将席卷而来。一场关乎龙门生死存亡的战斗,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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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剑解决的事情,反倒简单。可惜多数事情就像大江流过,泥沙俱下,一片浑浊。那样的小山村,我还会遇见,我没有把握做得更好,但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它们不该混淆,我会给出自己的答案。
——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