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么认为的?”
凯尔希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弑君者,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
“你还敢这么说?!”
弑君者的胸膛剧烈起伏,脖颈处青筋暴起,语气因愤怒剧烈颤抖。
“就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卑鄙的叛徒和谢尔盖一起出卖了我的父亲,出卖了所有其他科学家!”
她的嘶吼声在烟雾中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扑腾着翅膀消失在黑暗中。
凯尔希沉默了,幽深的墨绿色眼眸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令人难以捉摸。面对弑君者狂风骤雨般的指责,她没有立刻反驳,短暂的寂静让气氛愈发压抑。
“你的发色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良久,凯尔希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带着一丝怀念,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
“......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
弑君者瞬间愣住,脸上的愤怒被疑惑取代。她刚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红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猛地冲上前,强有力的手臂如铁钳一般,死死摁住她的肩膀。
“别动。”
红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夜中的冰棱,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弑君者的反抗在红的绝对力量下显得微不足道。
“呃!”
弑君者闷哼一声,试图挣扎,却发现红的力气大得惊人,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丝毫动弹不得。她愤怒地瞪着凯尔希,眼中的火焰似乎要将对方吞噬。
“你想问,为什么我没对你的指控做出反应?”
凯尔希微微眯起墨绿色的眼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盯着弑君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人渣!”
弑君者因愤怒而满脸通红,身体在红的控制下不住地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只能用恶毒的言语宣泄着心中的恨意。
“人渣。你希望我是怎么样的人?我是该胆小懦弱,贪图钱财和安逸...... 还是说,我应该残忍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凯尔希神色依旧淡定,语调平稳,仿佛在讨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现在的我,满足你的想象了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弑君者,似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我没想过...... 没想过你是个彻头彻尾没心没肺的冷血女人!”
弑君者声嘶力竭地吼道,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将凯尔希置于死地。
“你在杀谢尔盖的时候,他是不是忏悔了?”
凯尔希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冷淡。
“...... 你怎么......”
弑君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几分。
“你知道他是亚历克斯和米莎的父亲?”
凯尔希继续追问,眼神紧紧锁住弑君者的表情变化。
“哼,哈哈哈...... 就是亚历克斯带我找到了他!”
弑君者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得意,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 “功绩”。
“...... 整合运动吸纳了亚历克斯,杀死了他的父亲,追捕他的姐姐。”
凯尔希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朝红招了招手。
“红。给她一次机会。”
凯尔希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好。”
红简短地回应道,随后松开了摁住弑君者的手,身体微微后撤,却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弑君者的攻击。
弑君者获得自由后,揉了揉被红抓疼的肩膀,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盯着凯尔希,心中的仇恨与疑惑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 你要做什么?”
弑君者微微眯起双眼,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目光死死地锁住凯尔希,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给你一个杀掉我的机会。”
凯尔希神色平静,墨绿色的眼眸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直视着弑君者,语气沉稳而坚定。
“给我机会?你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想放弃生命?也想和那个靠出卖同事混到切尔诺伯格高层的谢尔盖一样,忏悔?”
弑君者一听,眼神瞬间变得如冰锥般冷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尖锐而刺耳。
“...... 你当然会后悔。你会为自己做过的一切后悔!”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平常我都会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今天我却可以坦然地告诉你,我有一件非常后悔的事。”
凯尔希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受的神情,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沉重。
“—— 但这和你父亲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凯尔希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弑君者对视,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弑君者闻言,微微一怔,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只有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飘动。
“......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弑君者双眼通红,宛如发狂的野兽,声嘶力竭地怒吼着,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此时的她,显然已被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理智尽失。
“嘶,哈......‘吞下死难者的苦’....”
弑君者口中念念有词,发出诡异的低吟,身体微微颤抖,双手在身前快速舞动,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沟通。随着吟唱结束,她猛地张开嘴巴,一股黑色的烟雾如汹涌的潮水般从口中喷出,迅速弥漫开来,瞬间将整个场地笼罩其中。
“起雾?”
凯尔希微微一惊,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弑君者竟会突然施展这样的手段。身旁的红立刻高度警惕起来,耳朵竖起,身体紧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是法术。”
红低声说道,声音冰冷而尖锐,目光在烟雾中来回扫视,试图捕捉到弑君者的踪迹。
“雾...... 不,本质是烟。”
凯尔希微微摇头,眼神专注地观察着烟雾的形态和流动,神情严肃而冷静。
“利用口腔内的发烟器官,神经指令性应激发烟。的确是依赖感染器官的特殊化源石技艺。”
烟雾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呼吸困难。凯尔希用手轻轻捂住口鼻,目光透过烟雾,努力寻找着弑君者的身影。红则微微弓着身子,四肢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站在那里说个不停...... 没救的家伙,你难道吓得连怎么表达恐慌都忘了?”
弑君者的声音从烟雾的深处悠悠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愤怒,仿佛一把尖锐的利刃,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的父亲?为什么要背叛科学家们?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凯尔希所长’!”
弑君者的质问声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她的胸腔中硬生生地挤出来,带着沉重的恨意。
凯尔希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语气依旧平淡而沉稳。
“柳德米拉,我只是侥幸逃脱。”
“你想我信你的鬼话?”
弑君者尖锐地反驳,声音在烟雾中回荡,充满了不信任。
“呵。你的父亲教你读过《正当与正义》,对不对?”
凯尔希突然转换了话题,语调微微上扬。
“——!”
弑君者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尽管在烟雾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瞬间产生了波动。
“给五岁的你看这本书...... 伊利亚也真是缺乏常识。”
凯尔希抬起头,望向烟雾深处,神情有些难受,仿佛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
“他真的很喜欢这本书。那是盛夏的某天,他抱着你和书经过窗户,灌木丛映着阳光的橘色。他让你向我招手,你赌气别过脸去。”
“够了!”
弑君者再也无法忍受,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想用这些,这些...... 这些花言巧语干扰我?!”
“当天晚上他问我 —— 如果我们封锁了石棺,不把石棺内机械结构的存在透露给乌萨斯,能不能拯救更多人?能不能阻止乌萨斯把这些机械运用在战争之中?”
凯尔希没有理会弑君者的打断,继续缓缓说道。
“伊利亚是石棺封锁行动的发起者之一,他信奉的理念影响了他一生。”
“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斗志,但你父亲的身上不只有斗志...... 柳德米拉,你认定我是背叛者,你想杀我。你可以这么做。只不过 —— 既然选择了暴力这条路,就必定会面对比你更有力的事物。”
凯尔希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穿透了烟雾,直抵弑君者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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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无论是拿起斧子,还是举起法杖,我都只是希望做点什么,让其他人能活得开心点。我做到了一些,在我的生命到达终点之前,我还打算做到更多。
——百炼嘉伟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