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悠悠抱着一大摞教材回到宿舍,放下东西就准备回家,室友这才知道她已经办了走读手续。
李连翘立马开始阴阳怪气:“怪不得呢,你都不住这里,慷他人之慨谁不会呀!”
鹿悠悠懒得理她,其他人也不接话,李连翘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可能一个同盟军都拉不到?
“我是学英文的每天都要背书,你们几个中文系的想必也是如此,孩子哭闹起来怎么办,你们都不嫌碍事?”
刘佩蓉眼圈红了,她捂着大丫的耳朵,不想女儿听到这些。
沈芳忙着安慰她,曹二妞忽然起身站到李连翘跟前。
李连翘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曹二妞虽然是农村人,可实打实是家里娇宠长的,她原本有个姐姐,后来生病死了,这一辈只剩她一个女孩儿,被十几个表哥堂哥护着长大,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人生一大爱好就喜欢打抱不平。
曹二妞双手环胸盯着李连翘:“少数服从多数,你的意见被驳回了,要是不想住你就打申请换宿舍,爱去哪去哪,请便!”
李连翘被噎得愣在当场,明明是为了大家好,她倒成了众矢之的?
其实要说完全没意见也不可能,但沈芳有孩子,能理解刘佩蓉的不易,王凯旋大大咧咧的不在乎,曹二妞又喜欢助人为乐,李连翘要是好好说话还好,阴阳怪气她就看不过眼了。
李连翘父母都是京城的小官小吏,长得也算小家碧玉,自小就是受欢迎的那一类,结果刚进大学第一天整个宿舍都不给面子。
她气得不行摔门就走,老旧的木门这么咣铛一下,直接掉了一小块木头下来。
曹二妞翻了个白眼:“不理她,就她事多!”
刘佩蓉感激不尽,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还有人帮她说话,她只觉得羞愧难当。
鹿悠悠默默叹口气,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热闹”,而且李连翘睡她上铺,就算只是午休也够呛能躺得安稳。
她果然还是不习惯集体生活啊……
*
鹿悠悠跟着新生上了一周的课,虽然很多东西她自学过了,但是再听一遍还挺有意思的。
华清毕竟是华清,耽误了十年也不影响老教授们旁征博引,好不容易等来了新鲜血液,老师和学生一样激情澎湃。
当她再一次去到罗又良办公室,等待她的就是八位教授,有些是她的任课老师,还有两位她没见过。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上辈在学校,这辈子在军区、在五〇七所,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她答辩都答了七八上十次!
鹿悠悠忽然有些想笑,果然天选科研人,她当仁不让。
对于华清的教授们来说,没有亲眼见过,任凭罗又良说破大天他们也没法相信,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同志值得学校下这么大力气支持。
从基础化工,到材料科学,再到鹿悠悠准备继续的海水淡化项目,无论怎么问都能得到超过满分的答案。
因为鹿悠悠不止回答问题,她有太多可以引申的内容,面对的又是专业人士,很容易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预计两个小时的考核从上午一直续到下班还没结束,有几位教授有课要上,急匆匆去了又急匆匆回来,一群人讲得口干舌燥,喝空了五个暖水瓶都不够。
“明天继续!”
一个七十多的老教授大手一挥,定了明天的行程。
罗又良连连点头,高兴得合不拢嘴:“老师,我就说能行吧!”
鹿悠悠这才知道老人家辈分这么高,估摸着得是学科奠基人的层次。
“小同志很优秀啊!”老教授摸着胡子,眼神十分欣慰,“鹿知禹生了个好闺女!”
罗又良怎么看鹿悠悠怎么满意:“你放心,考核已经过了,明天就是单纯的学术探讨,你回去写份开题报告交给我就行。”
老教授还补了一句:“小同志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上头要是不批我就去找校长喝茶,喝到他同意为止!”
鹿悠悠心里给老人家比了个赞,您真厉害!
第二天开始海洋工程系的课堂上就少了一个人,鹿悠悠在图书馆从早待到晚,琢磨开题报告。
大佬都说了,她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那只弄一个海水淡化是不是太浪费了?
鹿悠悠靠在椅背上,开始发散思维。
岛上除了淡水还缺什么,要不要研究一下盐碱地种植,会不会跳得太远了些?
“鹿同学,那边的同学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鹿悠悠回过神来,见身边站着一个眼熟的女同学,在政治课上遇到过,好像是隔壁化工系的。
鹿悠悠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墙边的书桌前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穿着打扮和李连翘有异曲同工之妙,长得嘛……
以她的评判标准,只能说像个人。
好久没见过这种普信男了,鹿悠悠忽然有种穿越回去的错觉。
帮忙传信的女生脸颊通红,时不时还看向普信男那边。
这又是什么经典pua剧情,帮暗恋的男人追别人,一想到那个“别人”就是自己,鹿悠悠心里一阵毛毛的。
要不要这么狗血!
“麻烦你还给写信的人,谢谢。”
女生呆了一瞬,这是什么回答,怎么会让她还回去的?
她急得朝普信男看去,可那位正忙着摆造型,试图将魅力精准传递到这边,愣是没看到他无助的信使。
鹿悠悠叹气,这是今天第三封信,不用看都知道写了什么,找个安静的地方好难!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这位同学,麻烦让一下。”
信使愣愣地抬头:“啊?哦哦……对不起……”
鹿悠悠错身而过,信使忽然想起任务还没完成,又追了上来。
不远处同时响起椅子在地面摩擦的声音,普信男也急得站了起来。
在图书馆听到这种噪音,总能让人立刻心头火起。
鹿悠悠扫了眼噪音始发地:“我说了,不收。”
女生只到鹿悠悠下巴,虽然冷冰冰的视线不是冲着她,可她依然被这一眼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