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屋里没有第三个人,鹿悠悠甚至没觉得李连翘在跟她说话。
顾清野?泥腿子?
对于脑子有病的人她一向不屑于争辩,对牛弹琴浪费口水。
李连翘直接被无视,更是怄得慌,小说也看不下去了,书一扔,咬牙切齿地冲她喊道:“喂,我跟你说话,听不见吗?!”
“私自看别人的信件很不道德,李连翘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
自视甚高的人鹿悠悠见得多了,很懂怎么让人血管爆炸。
果不其然,李连翘脸色通红,见鹿悠悠当她不存在似的往外走,扬手就把书丢了出去。
“哎哟喂,谁呀,乱扔东西,有没有公德心?!”
曹二妞的大嗓门直接嚷嚷了出来,正好宿舍门没关,走廊上好几个人都看到了屋里怒发冲冠的李连翘。
以往这位大小姐都是打扮齐整才出门,现在脸上的肌肉直抽抽,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很难想象这是一向“体面”的李连翘。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李连翘受不了异样的目光,被子一掀把头罩住,不搭理外面的人。
曹二妞才不惯着她,面对左邻右舍探究的目光,她像模像样地摇头叹气。
“散了吧散了吧,有些人就是喜欢发疯,没办法,大家多多包容。”
噗嗤、噗嗤……
接连的笑声简直是在李连翘脆弱的神经上磨刀子,然而曹二妞根本不给她反击的机会,精准投放把书扔到她床上,宿舍也不回了,扭头就走。
*
鹿悠悠正要回家,老爸昨天就打了电话说今天回来吃饭,她到京城之后还没见过鹿知禹呢。
走出校门,她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鹿同学,请留步。”
路边停着一辆老款红旗,在灰蒙蒙的街景中很是醒目。
一个造型很不70年代的年轻人坐在驾驶位上,他脸上的笑容鹿悠悠非常熟悉。
她上辈子见过许多家世不错的纨绔子弟,那种隐藏在礼貌外表下的自大与不屑,跨越了几十年时光复刻在年轻人脸上。
还有他眼睛里的谷欠望,掩饰了又没完全掩饰。
鹿悠悠看一眼都嫌多余,直接无视。
孙金海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果然是冷美人,有意思。
他索性关门下车,小跑两步跟了上来,鹿悠悠不搭理他也无所谓,甚至笑得还更“绅士”了些。
“鹿同学你好,我姓孙,叫孙金海,也是华清的学生,今年大四。”
他自我介绍完就伸出右手,可惜只能握空气,鹿悠悠一步不停。
孙金海还没遇到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
他一个二代子弟,在京城不说横着走,但凡他想结识谁,还是他主动开口,对面怎么都会笑脸相迎。
他爹虽然只是个リ币长,但京畿重地的リ币长不比别的地方,就算他是家里不太受宠的一个,论身份背景在华清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还没算他外家,他是外公唯一的孙辈,外家可一点都不比孙家差。
能被人完全无视,孙金海属实没有想到,不过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美人嘛,矜持一点是正常的,何况是绝色美人,孙金海自诩见过世面,也从未见过鹿悠悠这样的女人。
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痒痒,再也忘不掉。
他当然听过鹿悠悠已婚的传闻,但他根本不在意,漂亮姑娘想方设法保护自己,没什么不对的。
就是自污了名声,不过没关系,这不是有他么,只要跟他在一起,谣言不攻自破。
不得不说孙金海脑补功力很超群,当然了,也可能是他从没遇到过让他见之难忘的人,这些小困难都能自动忽略。
“鹿同学要去哪,不如我送你?天气这么冷,等公交太辛苦了。”
孙金海亦步亦趋,在他看来自己哪哪都好,鹿悠悠没理由不答应。
他特意从外公那儿借来的红旗,他就不信红旗会不如又挤又臭的公交车。
鹿悠悠上辈子没少遇见狗皮膏药,可是这么没技术含量的孙金海当属第一。
公交站台上人很多,一半都是华清的学生。
一个是传闻很多的新晋校花,和据说背景深厚即将毕业的工农兵学长,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哪怕只是说几句话都能引起无数猜测。
孙金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有点乐在其中,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误会才好。
走到人群中间,鹿悠悠终于转身,面无表情好像在看一根烂木桩子。
“这位同志,我不认识你,请你不要跟踪我,否则我会报警处理。”
周围的人捂嘴的捂嘴,瞪眼的瞪眼,我的天,等车都能遇上这样的戏码,太值了!
鹿悠悠声音不高不低,足够所有人都听到,正好这时候一辆公车停在跟前,她直接跨了上去。
挤着上车的乘客把孙金海隔出了包围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鹿悠悠扬长而去。
站台上剩下的人齐刷刷盯着他,眼神里全是说不出的意味。
人模狗样的,原来是流氓啊!
孙金海几时受过这种伯囊气气,换了别的时候他当场就得发火,唯独这次忍了下来。
行,可以,越是这样他越不会放手,鹿悠悠,咱们等着瞧!
遇上没有自知之明的纨绔子弟,鹿悠悠当然知道报警没用,但她有帮手啊,傻子才会自己出面。
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鹿知禹告状,老爸具体什么级别她不知道,妈妈只透露过一句——国士无双。
作为国士最最宝贝的家属,孙金海这种人不过是小卡拉米。
果然,鹿知禹一听肺都要炸了。
他一向温和儒雅,只要不触碰他的逆鳞,姓孙的简直找死。
其实孙金海还是有点脑筋的,来找鹿悠悠之前已经查过她的资料。
可惜不巧,顾清野保密级别高,鹿知禹保密级别更高,鹿悠悠作为两人的家属,档案信息与真实情况南辕北辙。
孙金海一看,很普通嘛,然后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迅速占领了高地。
绝色美人就不该生在平民之家,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拯救鹿悠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