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三年的话,应该还有希望,她展颜一笑,将棋盘往柜台中央推了推:\"来,我这就教您双陆棋的玩法。\"
说着,她取出两色棋子,摆放在棋盘上的固定位置,那人瞧见这黑白交替的对称摆法,瞬间觉得当初的记忆涌上心头,孟昭继续说道:\"双陆棋需要两人对弈,各执十五子,依靠掷骰来决定走的步数……\"
孟昭一点一点将棋盘如何布置,棋子的移动规则,如何攻击吃子,以及几种不同的胜利方式一一说明。
店主聚精会神地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被父亲抱在膝上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待孟昭讲解完毕,店主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总算是弄明白了,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言而无信,小娘子稍候,我这就去把答应您的东西取来。”
趁着他回后院的时候,沈青泽和沈青瑜已经迫不及待地占据了棋盘两侧,按照孟昭教授的规则对弈起来。
孟昭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一二,不一会儿,店主抱着几个布包回到前厅:\"原本还有不少,我和祖母随意种了一些,可惜都不见收成,后来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种,就搁置到一旁了。\"
他将布包一一摊开,\"您看看,若有能用得上的,随便给些银钱就成。\"
孟昭赶紧上去挨个打开查看,发现竟然还真的都是各种植物的种子,其中一种呈长椭圆形,一端渐尖,另一端钝圆,瞧着像是莴苣种子,不过莴苣种子常温估计只能保存两年左右,这些种子已经三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发芽。
还有一小盒瞧着像是山樱桃的种子,可早已干瘪发黑,估计已经失去活性没法用了,其他的一些种子,孟昭也分辨不出来,能不能用也没法确定,但不管怎么说,拿回去试试,万一有希望呢。
孟昭让阿福把东西拿上车,临走的时候,她从钱袋里掏出了两个金瓜子放到柜台上,在店主惊讶的目光中走出铺子。
马车上,沈青和问道:“阿姐,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值得你花这么多的银子。”那两枚金瓜子少说也值四五十两银子。
孟昭一边整理种子包,一边回答:“这是一种食材的种子,虽说对于那店主来说,是不值钱的东西,但要真能种活,其价值远非几十两银子可比,再说了,这东西是从那么远的地方带过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个价钱也算公道。”
\"那我们方才那番讨价还价,倒是白费功夫了。\"沈青和苦笑道。
孟昭闻言挑眉:\"听你这意思,之前被他坑过?\"
沈青和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
\"二百两。\"沈青和低声道。
\"什么!!!\"孟昭的声音陡然拔高,\"二百两就买了几块破木板?\"
她已经仔细研究过了,那些东西上虽说有很多符号数字,但并不是什么连续性的东西,八成就是货箱上的编号,用来标记箱子里的东西以及数量的。
她懊恼地拍了下车壁:“这店主心也太黑了吧!那么点破东西坑你这么多钱?你也是,还真给了,是不是缺心眼!”
沈青和也有些无奈,孟昭会的那些东西实在太过神奇,她信口说是从书上看的,自家人不会在意,但若遇到追根究底的,根本无从辩驳,反倒是那些木板,能将视线转移到西域,即便真有人想查,路途遥远,信息不畅,估计也查不出什么。
幸亏这是沈青和的银子,要是她自己被人这么坑,真的要郁闷死,不过还是咬了咬后槽牙,早知那店主这般奸猾,刚才真不该心软,给他那么些银子。
只是现在银货两讫,再后悔也没用,只能吃下这个亏,只希望手中的种子能派上用场,才不枉费他们出了那么多银子。
等回到孟府,孟昭将带回来的东西好好分类保存,正忙碌间,黄翠匆匆赶来禀报今日打探的消息。
“掌柜的,玉颜斋卖的最好的一样东西就是这款‘桃花笑’的胭脂,主要的卖点是持久不脱妆,即便三伏天里汗如雨下,妆容也纹丝不动,单这一款,据说每年都能售出几千盒呢。”
孟昭接过查看,白釉瓶身上雕刻着萱草纹,下方带有一个底托,方便拿取,孟昭问道:“这个胭脂多少钱一盒?”
“夏日要价大约是一两银子,若是淡季可能会便宜个一二百文,但也不会便宜太多。”
作为知名度那么高的一款胭脂,价格倒是比孟昭想的要便宜些,不过也是,若真是那种卖上几两银子的贵价胭脂,估计也卖不出这个数量,粗略一算,单这一样单品,每年就能为玉颜斋带来上千两的进项,想来他们定会极为看重。
孟昭用指尖蘸了些胭脂,涂抹到手背上,令人意外的是,这胭脂抹开后竟不似在盒中那般浓艳,反倒衬出几分清透感,粉嫩嫩的,一点也不死板,而且在阳光下还泛着莹润的光泽,看来销量那么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孟昭取来湿帕子擦拭,却发现那抹绯色仿佛生了根似的,任她怎么用力也擦不干净,最后只得用热毛巾敷了一会,又拿香皂搓洗两遍,这才彻底洗净。
\"这么难清洗,竟没人抱怨?\"孟昭蹙眉问道。
黄翠迟疑道:\"玉颜斋的人说…说这是因为用的天然花卉制成,未添加铅粉的缘故,所以不易清洗,还说若是遇汗即褪,反倒显得轻浮不庄重。\"
孟昭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胭脂盒,又递给黄翠:\"把这个送到作坊去,让师傅们试着调配相似的颜色,不必一模一样,有个七八分像就成。\"
从刚才的使用感受上,她猜测胭脂里应该加了蓖麻油跟蜂蜡,所以才会滋润且不容易褪色,不过不管是不是,若是想做出锁色效果好的胭脂,并不算是难事。
黄翠闻言一惊:“啊?掌柜的,您从前不是教导我们,做生意要光明磊落,最忌讳这种仿做的事么?还说一味模仿只会把路子走窄。”
孟昭冷笑一声,“咱们铺子刚开,他们便暗地里找事,若是不回敬一二,岂不是要当咱们是好欺负的,将来还怎么在京城立足,再说了,这次是他们先坏了规矩,就不能怪咱们做事不地道。”
接着孟昭又叮嘱了她些别的事情,黄翠认真记录下来后点了点头,“好,我这去作坊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