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回到谢峥身边,继续当个冷面护卫。
不过那眼神……
谢峥打量他一眼,就知道他脑子里恐怕都编出几个话本子了。
酒肆说的书,有一半都是鹤唳提供的。
他负责说,说话 先生负责润色。两人合作极佳,鹤唳靠着这‘本事’每月都从谢峥这里赚去不少碎银子。
“这次是什么话本子?”
“……渣男幡然悔悟,原本糟糠之妻才是心中朱砂痣。”鹤唳冷声回复。
心里却美滋滋的,又十两银子到手了,老婆本又添了一笔。
“再加上一段……渣男沉迷醉酒,想要一醉解千愁,却发现就算是喝醉了,也无法解千愁。索性从花楼娶回十八房小妾,决定让自己‘疲于奔命’就没空闲胡思乱想了。
一年后,他终于精尽而亡。”
冷唳:……
要论狠,还是自家主子属第一。
十八房小妾不老便宜呢,这是要让姓魏的倾家荡 产卖了祖宅啊。
“主子英明。”冷唳冷着脸奉承。
“你家主子我既英明又善良,给渣男安排了一个多么美好的结局。”是哟,真美真好,精尽人亡……
魏家被抬回家,魏老夫人如何哭天抹泪自不必说。
茜翎得知后,非但不拿银子请郎中,反而奚落魏璟没本事。堂堂郡主仪宾被人按在长凳上打板子……丢死人了。
若不是他做事莽撞,冲撞了贵人……
魏璟自然不会说出他为何被打。
可茜翎会猜啊。以魏璟的身份,皇帝对他都会睁只眼睛闭只眼睛。毕竟他是汝阳王的女婿。
只要他不做杀人越货的勾当,都会网开一面的。
不过打板子……这在茜翎看来比直接砍头还要让魏璟难堪。毕竟砍了脑袋一了百了。
可打板子这种事,不知道要被嘲笑多久呢。
听完茜翎一番话,魏璟气的又吐了一口血,这可把魏老夫人吓坏了,让人拿出珍藏的镯子去当,然后请了郎中来给魏璟治伤。
茜翎觉得无趣,带着丫头大笑着走了。
魏老夫人再次感叹娶了个夜叉进门。
自然又想起了宋依依的好,念叨着早知道不让魏璟写和离书了。
平常魏璟只是沉默的听着。可今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沉默了。
他第一次在魏老夫人面前露出狰狞之色。大喊着都怪魏老夫人,宋依依没离开的时候,她处处挑剔。
总在他面前说宋依依的坏话。
终于逼走了宋依依,她满意了!
当初得知他和茜翎暗生情愫,她多高兴啊?还出主意一定要让他休了宋依依。
结果呢?
宋依依离开了魏家,原该黯然神伤的。
可现在呢?宋依依嫁给了谢峥。
十里红妆,盛世婚礼。多少女人羡慕。
而在官场上他也被谢峥压的抬不起头来。
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可谢峥想打便打,打完还愣生生让护卫抬着他一路招摇回府。
不知道多少人见到了他的惨状。
他以后还如何出门?还有什么脸面出门。
魏老夫人被吓到了。在她心里魏璟向来是个安静乖巧的人。
魏老夫人想要开口辩解,可魏璟根本不听。只一味的叫骂,骂宋依依无情无义,骂谢峥狼子野心,骂魏家上下都是吸血虫。
他觉得身为魏家人是他最大的耻辱。
魏老夫人似乎被吓到了,她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便是她的乖孙吗?人人口中谦逊的魏家公子……
怪她吗?又不是她赶走了宋依依,是魏璟先背弃同宋依依的盟约的,他从北境带回了唐雪君。
而后又很快结识了茜翎,还暗中定了情。
明明一切都是魏璟自己所为,现在为何出言责怪她。
她确实说宋依依不好,宋依依在她面前向来沉默寡言的,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可坏事做尽,最终让宋依依彻底失望,最终决定离开魏家的人是魏璟啊。
魏老夫人第一次怀疑自己错了。不是说宋依依的坏话,而是认定自己孙子是个良才,就算没了宋依依,也有无数姑娘想要嫁给他的良才。
魏家如何鸡飞狗跳宋依依都不知道,便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魏家对于她来说,唯一给予过一丝温暖的只有魏夫人。可魏夫人已经不在了。
那魏家对于她来说,就只是想要铲除的仇人而已。
今天谢峥中午便回来了。
宋依依有点惊讶,一边让厨房多添几道菜,一边陪着谢峥说话。
谢峥洗了脸,接过丫头递 过的帕子。
“……只是打了板子,抵不上他所为之万一。不过咱们慢慢清算便是,一下便砍了他的脑袋反倒便宜他了。
钝刀子磨人才知道疼。”
“确实有点便宜他了。如果没有他在背后使坏,陛下也不会疑心于你。”宋依依觉得谢峥下手太轻了。
三十大板,打的狠些可以把人打残。
谢峥觉得慢慢玩有意思,并没有让人下手太狠。养上个把月也便能下地了。
“我早就料到了,执剑人这差事是把双刃剑,我开始时觉得当便当吧。
至少别人看了生惧。
可真的当了才发现无趣的很。
那剑确实精贵,可终究不受我掌控。
而且还要日日早起上朝,一站就一两个时辰。
就算心里有什么念头也没机会开口,毕竟我只是那把‘剑’,剑可是死的。
我若是想上朝听政,这条捷径还是不能走。
所以我就顺了谢煜的心意,索性在殿上放肆一回,成功把剑交了出去。
谢煜可不只是想把我拉下来。
他意在龙鳞剑。他想当那个执剑人,毕竟若得重用,更有机会成事。”
谢峥含笑轻嘲。
现在这样多好,中午还能偷闲回来陪媳妇吃饭。
户部那饭难吃的紧,还得听一帮糙老爷年吹牛,没意思。哪有把娇`妻抱在怀里来的舒坦。
“乖,夫君喂你。张嘴。”
“……你还是当执剑人的好。”
宋依依被迫张嘴,不张他就挠她痒。她可受不住,他太坏了。
“不当,马上就要乱起来了。大殿上整日的乌烟瘴气的。闻得多了对身心不利。还是避开为妙。
现在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暂时都不关我们的事了。
我们只管闭起门来……前几日回了趟宅子,母亲还问我们何时给她添个小孙孙呢。依依,我们是不是得孝顺些……满足母亲的心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