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运似乎并未打算轻易放过江骁。就在他努力平复情绪,试图配合治疗之时,一阵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起初,疼痛还只集中在胃部附近,可不过须臾之间,便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江骁便感觉整个肚子都陷入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绞痛之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紧紧咬着下唇,试图压抑住痛苦的呻吟,可那疼痛太过强烈,还是有断断续续的闷哼声从他牙缝中溢出。
“唔……”江骁紧闭双眼,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肚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关节深深陷入腹部的皮肉之中。他额头上的冷汗如豆大般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浸湿了枕头。
棠棠见状,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握住江骁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又慌乱:“老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她一边说着,一边心急如焚地按下呼叫铃,声音颤抖着朝门外呼喊:“医生,快来人啊,救救他!”
江骁强忍着翻涌的剧痛,费力地扯出一丝微笑,断断续续地安慰棠棠:“别怕……正常。”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可仍努力保持镇定,不想让棠棠太过担心。
他知道,这种疼痛或许是病情发展的正常反应,可实在疼得钻心,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也有些模糊。尽管如此,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清醒,轻轻捏了捏棠棠的手,试图让她安心。
“别……慌……”江骁气若游丝,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他紧皱眉头,牙关紧咬,身体因疼痛而蜷缩起来,可目光始终停留在棠棠脸上,那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安抚 。
医生接到呼叫铃后,脚步匆匆,迅速推开病房门。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疼得脸色惨白的江骁,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与专业。
医生快步走到床边,一边查看江骁的情况,一边向棠棠询问:“他是突然疼起来的吗?之前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得到回答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表情凝重地解释道:“这种疼痛是病情发展导致的,目前很难避免。只是现在他心脏状况不佳,止痛药会对心脏产生负担,延缓恢复,所以暂时不能用。”
听到这话,棠棠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无助地看着医生,声音带着哭腔问道:“那怎么办?他疼得太难受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思索片刻,转身对护士交代:“先给他进行一些物理止痛措施,用温热的毛巾敷在腹部,注意温度别太高,以免烫伤。”随后又看向江骁,语气温和却又坚定:“江先生,你再忍一忍,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缓解你的疼痛。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们。” 江骁虚弱地点了点头,紧紧抓着棠棠的手,每一阵疼痛袭来,都让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可他只能咬牙硬撑,在这痛苦的煎熬中等待着疼痛稍微减轻的那一刻。
护士迅速将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江骁腹部,可那汹涌的疼痛丝毫未减。江骁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很显然,这病痛的折磨远非简单热敷就能缓解。
他强忍着剧痛,气息紊乱,拉着棠棠的手,艰难地朝医生和护士开口:“你们出去吧。”声音沙哑且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面露担忧,但还是尊重江骁的意愿,缓缓退出病房,临走前叮嘱道:“要是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马上叫我们。”
待门关上,江骁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整个人瘫软下来,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太疼了,棠棠……”他低声呢喃,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枕头。
棠棠心疼地看着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江骁,眼眶蓄满了泪水,毫不犹豫地环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为他分担痛苦。她轻轻抚摸着江骁的后背,动作轻柔而缓慢,试图给予他一丝安慰。
“老公,你再忍忍,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棠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她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的脸颊贴着江骁的额头,感受着他滚烫的温度和因疼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此刻,她多希望自己能有神奇的力量,立刻驱散江骁身上的病痛,让他不再遭受这份折磨。可现实是残酷的,她只能紧紧抱着他,陪着他一起承受这份痛苦,在心底默默祈祷着疼痛能够快点过去 。
江骁在棠棠的怀里,疼得浑身发抖,气若游丝地说:“放我走吧……我不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声音微弱又绝望。他的眼神空洞而涣散,满是被病痛折磨后的疲惫与无助。
他的手无力地搭在棠棠的胳膊上,似乎想要推开她,又像是在寻求最后的慰藉。“太疼了,我受不了了……这样活着,太痛苦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棠棠的衣服。此刻,在这无尽的疼痛中,他对生的希望渐渐被消磨殆尽,一心只想逃离这可怕的折磨 。
听到江骁如此绝望的话语,棠棠的心猛地一揪,眼眶中的泪水决堤而下。她慌乱又坚定地凑上前,毫不犹豫地吻住江骁的唇,想要把他那些丧气话统统堵回去。
这个吻带着棠棠深深的眷恋与坚定的决心,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温热的气息。她紧紧拥抱着江骁,仿佛一松手他就会离自己而去。江骁先是一怔,身体瞬间僵住,可很快,他感受到了棠棠传递过来的炽热情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棠棠缓缓离开江骁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不许说这种话,你不能放弃,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们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日子没一起过,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食言。”她的双手紧紧抓住江骁的肩膀,像是在给自己也给他力量。
江骁望着眼前满是泪痕却又无比坚决的棠棠,心中五味杂陈,刚刚的绝望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所触动,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将棠棠搂得更紧,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江骁的嘴唇嗫嚅着,挤出微弱的几个字:“我不值得你……”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棠棠打断了。
“你再说我就生气了!”棠棠嗔怪地瞪着江骁,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她的双手捧住江骁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值得,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全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情绪却无比激昂,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给我温暖,给我力量。现在你生病了,我怎么可能弃你不顾?你别再胡思乱想,别再说这种傻话了。”
棠棠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给江骁。江骁望着眼前的棠棠,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眼眶再次湿润了。他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不说了,我听你的。”
尽管棠棠的深情让江骁内心有所触动,可那如影随形的痛苦依旧如跗骨之蛆般折磨着他,无法轻易摆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棠棠敏锐地察觉到江骁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往日里,即便病痛缠身,江骁还会偶尔和她聊上几句,说些宽慰的话,可如今,他常常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漠然。棠棠跟他说话时,他也只是轻轻点头或者摇头,回应的话语少之又少。
每一次看到江骁这样,棠棠的心都像被针扎一般难受。她想尽办法逗他开心,给他讲以前的趣事,念他喜欢的书,可江骁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夜里,棠棠躺在陪护床上,望着病床上江骁的侧影,泪水悄然滑落。她心疼江骁所承受的痛苦,更害怕他就这样在痛苦中渐渐封闭自己。她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奇迹能够发生,希望江骁能早日摆脱病痛,重新变回那个开朗、温暖的他。
棠棠在寂静的夜里,望着病床上的江骁,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老公……我睡不着,能抱我睡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满是眷恋。
江骁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澜,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棠棠,尽管身体依旧虚弱,还是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努力腾出一个位置。他伸出那只打着点滴却仍有力的手臂,示意棠棠过来。
棠棠见状,眼中泛起一丝光亮,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躺到江骁身边,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和输液管。她将头轻轻靠在江骁的胸口,听着那沉稳却又略显虚弱的心跳声,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心。
江骁环抱着棠棠,手臂微微收紧,仿佛要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蹭着棠棠的发顶,低声说道:“睡吧,有我呢。”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坚定。
在江骁的怀抱中,棠棠紧绷多日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江骁的体温,泪水再次湿润了眼眶,不过这次,是带着一丝温暖与希望的泪水。病房里,静谧无声,唯有两人相互依偎,在这漫漫长夜中,彼此给予着力量和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