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dG医院的大堂里,一早挤满了几百个等待体检的男青年。一些日本军人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夹杂其中。
宋春萍拎着手提袋,走进医院大门。
“伊藤医生!”
杏奈护士一见宋春萍,立即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今天的门诊都停了?”宋春萍问。
“全都停了。今天要完成2000人当兵体检,明天还有2000人。”杏奈护士说。
“2000人?够呛!”宋春萍说:“小西医生在忙什么?”
“小西医生也在忙着体检呢。”杏奈说。
两人挤过大堂,沿着楼梯往上走,在楼梯上迎面碰上了小西医生。
“早安,伊藤医生!”小西医生说。
“早安,小西医生!”宋春萍回应道。
小西医生递过几页纸给宋春萍。
“这是什么?”宋春萍问。
“这是今天的新兵体检标准。”小西医生说。
宋春萍看了看体检标准,诧异道:“男性身高要求,从1.55米降低到1.50米。”宋春萍抬起头问,“150厘米,还没有枪高,怎么当兵?”
小西医生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国人管我们日本叫小日本了。”
突然,杏奈护士大声道:“伊藤医生,小西医生,你们快看!他们要干什么?”
宋春萍回过头,看向门诊大堂。
只见大堂里,一名蓄着胡子的日本军官,手里拿着厚厚一叠体检表,大声喊道:“我叫到名字的都站这边来!”
一些年轻人走过去,聚在军官周围。
军官叫道:岸谷太郎!
一名年轻人应道:到!
军官说:“站在这边来!”
名叫岸谷太郎的年轻人站了过去。
军官接着念道:
“中越智久!”
“阿部忠二!”
“泽口浩战!”
“今村四郎!”
“三条千夜!”
被点到名字的青年,一个个大声应“到!”,站了过去。
军官放下名册,对面前的10个年轻男子说:“你们几个,脱光衣服!”
岸谷太郎问:“在这儿脱光?”
军官道:“别啰嗦,快点!不愿脱的统统出去!”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开始脱去衣服。
军官对身边的士兵道:“快去把体检医生给我叫过来。”
士兵应道:“是!”
平冈医生随着士兵走了过来。
军官道:“医生,你可看好了!”
平冈医生问:“看什么?”
军官对面前的年轻人道:“你们10个人排成一排,站好,听我口令!立正!”
10个年轻人站成一排。
“齐步走!”军官喊道。
10个男青年赤裸着身体,齐步朝前走。其他等待体检的年轻人看着他们哈哈大笑。几个在场的女护士背个脸去,又忍不住回头偷看。
“立定!”军官喊道、
10个男青年慌忙站住。
“向后转!”军官喊道。
10个男青年转过身来。
“齐步走!”军官再喊道。
10个男青年又一起朝前走。
“立定!”军官又喊。
10个男青年一起站住。
“向后转!”军官又喊。
10个青年一起转过身来。
军官走到平冈医生旁边。“医生,您看这10个人行吗?”
平冈医生疑惑地问:“您这是在检查什么项目?”
军官说:“你再给他们检查一下心肺、测下视力、没问题的话,体检合格!”
平冈医生说不出话。
小西医生说对宋春萍说:“他这样体检,速度倒是很快。”
宋春萍说:“我看,这个军官疯了!”
宋春萍和杏奈走上二楼的楼梯口。
小西医生摇摇头,跟着走上楼去。
“今天带病人下楼做康复没有?”宋春萍问杏奈。
“还没有呢?”杏奈护士说。
“伤员康复,重在坚持。”宋春萍说,“去,带他们下楼,到后院去走走。10分钟就可以。”
“是。”杏奈护士说。
过了几分钟,杏奈和另一名护士,带着十几个伤残伤兵,从楼梯上艰难的走下来。
前来体检的年轻人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过去。
“看什么看?”一个只剩下一只眼睛的少尉军官对围观者怒吼道,“等你们到了中国,十有八九会跟我们一样!”
一个调皮的年轻人道:“剩下的十有一二呢?”
“死了!”一个浑身烧伤,脸部烧的没剩下多少肉,看上去令人心生恐惧的伤员说。
调皮的年轻人转身看了脸部烧伤的伤员,大声尖叫。
“你……你是怎么弄成这样的?你太太见到你这副模样,一定会被吓死!”调皮的年轻人说。
啪!一个耳光扇在调皮青年的脸上。
“你小子能活着回来,算你比我能耐。让你母亲提前给你准备好遗骨盒子,去神社先占个位置去吧!”烧伤伤员说。
杏奈护士叫道:“野田君,快跟上!”
烧伤伤员狠狠盯了调皮青年一眼,加快脚步朝杏奈走去。
“桐山君,你还好吧。”一个年轻人走到调皮青年身边。问他。
调皮青年摸摸脸颊,“岸本君,我们真的回不来吗?”
叫岸本的青年道:“极有可能。你想怎么样?”
桐山道:“我不想去了。”
岸本说:“不行吧?桐山君!逃兵役会被抓起来的。”
桐山道:“我耳聋还不行吗?”
“桐山木翔!”叫号的军官大声喊道:“桐山木翔来了吗?”
岸本说:“桐山君,叫你呢!”
桐山说:“我听不见!”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拉了一把桐山。
“正叫你呢!”
桐山被拉到军官面前。
“把衣服脱掉!”军官说。
桐山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着军官摇手。
“你是聋子?”军官问。
桐山点点头。
“装聋作哑,我毙了你!”军官怒道:“脱!”
“是!”桐山把衣服脱了下来。
孟诗鹤从三越前地铁站出口走出来,沿街走进一个电话亭,拿出一张卡片,摘下话筒,投币拨号。
“军需生产统计局!”一个男人的声音。
“打扰了!”孟诗鹤说,“请问,加贺直子小姐在吗?”
“你是谁?”男人问。
“我是佐藤美惠子。”孟诗鹤说。
“画家?”男人道。
“您是……町田课长?”孟诗鹤问。
“是啊,我是町田。”町田立丘在电话里说。
“町田课长,您知道直子小姐去哪里了吗?”孟诗鹤问。
“应该是去参谋本部和陆军省送报表去了。您下午再打来吧!”町田立丘说。
“打搅了!”
孟诗鹤放下电话,走出了电话亭,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没走多远,果然看见加贺直子穿着军装,拎着资料袋,迎面走来。
孟诗鹤闪进一个鞋店,装作挑选女鞋的样子,透过窗户看着加贺直子从店铺门口走了过去。
“您好,太太。这鞋款式在欧美都很流行,您可以试试。”店铺老板走过来说。
“太时髦了。”孟诗鹤放下鞋子,走出鞋店,在人群中搜索到加贺直子的身影,便跟在加贺直子身后,两眼盯着加贺直子拎着的文件袋,心中暗自盘算,如何把加贺直子手中的文件拿到手。
一辆挂着参谋本部车牌的小汽车停在路边,加贺直子微笑着跟车上的军官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孟诗鹤感到懊恼,回头朝地铁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