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山木原近日心情不错,吹着口哨,走进新闻部办公室。
“田山君,你终于来了?”斋藤着急的说。
“斋藤君,你说什么呢?什么叫终于来了,我天天不都来得很早吗?”田山木原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家里有事,先走了。”斋藤说。
“晚上没什么突发的消息吗?”田山木原问。
“没有。”斋藤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田山木原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收音机。
……本台记者铃木美由纪报道,东京宪兵司令部昨晚突袭一处据称是中国间谍的据点,现场起获了无线电发报天线。
昨晚9时20分左右,宪兵司令部的无线电侦测车侦测到可疑发报信号,高桥中佐果断带队包围可疑区域,挨家挨户搜索,终于在一个小巷内的民宅内,找到一处中国间谍的窝点。中国间谍来不及拆掉发射天线即跳窗逃跑。宪兵随即展开追击包围但功亏一篑,中国间谍在杀死两名宪兵后逃之夭夭……
“怎么回事?”美由纪走进来,惊住。
“什么怎么回事?”田山木原诧异地问道。
“这篇稿子不是被宪兵司令部禁播了吗?怎么……”
“神尾社长找了石野大佐,稿子放行了。”田山木原说,“有人批评宪兵司令部没有找到中国特工一根毛,加上横滨那边把劳军团的事情给捅了出来,急需转移公众注意力,所以这条稿子……”
“明白了。”美由纪说。“舍小保大!”
“美由纪小姐,你不错啊!”田山木原突然无头无脑地说。
“什么不错?”美由纪又是一头雾水。
“你的新闻稿子,写得越来越老道了。”田山木原说。
“你肯定你是在夸我?”美由纪看着田山木原问。
“当然。”田山木原说。
“下次再有这种通晚不睡觉的机会,我一定让给你。”美由纪说。
“别别,美由纪小姐!留我一条命吧?万一碰上间谍,一刀把我捅了怎么办?”田山木原说。“我跟十香小姐,才刚刚开始呢!”
“田山,瞧你肥头大耳的,毫无价值!中国间谍还不想费这个力气。”小泽晴子和刘简之一起走了进来。
“晴子小姐,你说什么呢?”田山木原道。
“佐藤君,四名警察被中国特工杀死的事情,稿子可以写了吗?”
“不好说。”刘简之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美由纪问。
“神尾社长刚才告诉我,我们报道宪兵司令部的事情,太多了!”刘简之说。
“那是他们出的事太多了!”美由纪说。
“征兵体检的事情,谁在写报道?”刘简之问。
“我在写!”桃井玉奈说。
“写完了吗?”刘简之问。
“稿子是写完了。可是,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怎么不可思议了?”美由纪问。
“一个军官发明了一种高效体检方法。”桃井玉奈说。“体检者脱了衣服,10人站成一排,听口令齐步走,向后转,立定!体检结束。”
“这么简单?”美由纪问。
“就是这么简单。”桃井玉奈说。“听得清口令,证明不是聋子。脱了衣服,一走一转,很容易看出四肢有没有问题。”
“真是稀奇。”美由纪说。
“稀奇的还不是这个。”
“是什么?”
“dG医院的佐伯院长,居然接受了军官在做法。”
“真是胡搞!”美由纪说。“把稿子广播出去,让听众看看,如今的荒唐,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是。”桃井玉奈说。
小泽晴子把一份稿件递给刘简之。
“佐藤君,这是刚刚编译的美联社关于中国前线消息,大日本皇军攻克湖口要塞,正向西推进……你说,一个小小要塞都要打这么久,日本何时才能攻下武汉呀!”
“晴子小姐,您这是替皇军着急呢?”刘简之说。
“我才不着急呢!”小泽晴子说。“我父亲没能力生儿子,我家六个孩子,可全都是女性!征兵也征不到了我家。”
“据我所知,中国是一个有韧劲的国家,想吃掉中国,恐怕没那么容易吧?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刘简之将稿子递给小泽晴子。转头问美由纪,“采访渡部社长的稿子编排好了吗?”
“已经编排好了,今天中午广播。”美由纪说。
“田山君,今天的态势图更新了吗?”刘简之问。
“还没有。”田山木原说,“貌似没有新的动静。”
“我刚才说的不是新动静吗?”小泽晴子说。
刘简之站起来,走到态势图前。
“这张态势图有个很大的缺陷,”刘简之说。
“什么缺陷?”田山木原问。
“日本留在本土上的兵力,中国西南部的中国军队布局,都没有反应。”刘简之说。
刘简之昨晚通宵未眠。
重庆指令获取日军本土兵力方面的情报,只能落在美由纪的哥哥铃木四郎身上了。
“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消息。”田山木原走到刘简之身边说。
“慢慢搜集吧。”刘简之说。
“是。”田山木原说。
美由纪似乎并未留意刘简之跟田山木原说了什么。但刘简之知道,刚才的话,美由纪听进去了。
吉泽从门外走了进来。
“吉泽君,你来晚了。”小泽晴子说。
“不好意思,我去了一趟护城河。”吉泽说。
“护城河?”刘简之问。
“又有人自杀了。”吉泽说。
“什么人?”刘简之问。
“一个女人。她的丈夫在中国受伤回国,被做了四肢切除,坚持了三个月,终于受不了,自杀了!”
“这个新闻,我们能报道吗?”吉泽问。
“报了再说!”美由纪说。
“昨天横滨的报纸登载了劳军团的消息,奇怪的是,今天几大报,没有一家跟进这条消息。”吉泽说。
“我听说,昨天横滨的报纸,有一部分被宪兵司令部禁止销售!”桃井玉奈说。
“别说五大报,我们不也没报道吗?”小泽晴子说,“我昨天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质疑我们的!还有听众发誓说,砸了收音机,不会再收听我们的广播!”
“劳军团的事情,宪兵司令部下了禁止令。”刘简之说。“我们只能令行禁止!”
美由纪转头看向刘简之。
她想搞清楚,今天这个佐藤彦二跟昨天的佐藤彦二,是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