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穆元洲又来了。
仍然是在夜半时分。
只不过这一次,他拎来了一个蒙着眼睛的病人。
因为穆元洲提前就叫人捎带了口信过来,素素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并且又因穆元洲说这次来的人身份特殊,越少人知道越好,素素甚至把王四儿都提前支到宁家去做事情了。
但是素素却万万没想到,来的人不仅蒙着眼睛,还被堵上了嘴!
而且从对方的状态上来看,这个人的视力明显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被蒙住了眼,走起路来甚至有些磕磕绊绊,不是撞桌子就是撞椅子。
最后穆元洲不耐烦了,甚至直接伸手把他给拎了起来,径直拎到了内室里。
在这个拎的过程里,素素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却是那男人腿脚上的锁链相互撞击所发出的声音。
素素打量了下那男子的容貌,发现他哪怕蒙着眼,也看得出眼窝极深,鼻梁也异常高挺,鬓发微卷,看起来不像是中原人。
再联想到穆元洲之前出征之事,心下便大概了然。
这男子,恐怕是从北疆那边抓过来的俘虏,而且会被穆元洲带到医馆里,只怕地位应该不低。
男人嘴里一个劲的嘟囔着什么,虽然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但也能听出是在骂骂咧咧。
穆元洲对这个人可一点都不客气,完全不像之前带副将来时的小心翼翼,谨慎妥帖。
相反的是,他的动作都可堪粗暴,把人扔在铺板上的时候更是发出“咚”的一声!
那男子疼得身子甚至像鱼一样反弹了起来,面目狰狞,嘴里一阵怒骂,只是大部分音节都被嘴里的破布给阻住了。
“帮我治一下他的手。”穆元洲对素素说道。
因为男子一直在扑腾,素素也就没有靠得太近,而是隔开一段距离检查了下这男子的手,发现此人十指肿胀异常,却是两只手的手指全部脱臼了!
而且看起来有些像是……被什么人给硬生生扭成这样的。
素素本想问一下具体病情,但是才一张口,穆元洲就朝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素素就明白了,不能在这个男子面前发出声音。
于是她改问为写,直接伸手在穆元洲的掌心里写下“多久了”三个字。
穆元洲伸出了一只手掌。
五天。
素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又点点头,表示能治。
穆元洲的手掌便忍不住向上抬起,似乎想伸过去摸摸素素的头,不过只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他忍住了。
【拜托你了。】
穆元洲动了动嘴,无声地说道
素素再次点点头,见男子挣扎到已经脱力,像是离水的鱼一般一动不动,这才伸出手去抓那男子的手腕。
结果那男子明明手指已经肿胀到如萝卜一般粗,却在被素素触碰到的瞬间,猛地一个转翻,竟然在电光石火之间,一把抓住了素素的手!
紧接着,他一口吐出嘴里的布团,大声叫道:“姓穆的,你竟然找了个女人来给我治病!”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素素和穆元洲一时间不由得都是一愣。
素素反应很快,迅速在男子腕间的麻筋上一点,男子便被迫放开了手。
但是下一刻,那蒙眼男子又发出一阵淫秽的笑声,嘴里继续叫道:“你该不会是马上要见到皇帝老子,担心我乱说,想找女人暖床来讨好我……”
他话还未说完,穆元洲那边突然动了!
只见穆元洲一个使力,竟然将那男子从铺板上生生扯了起来!
这男子也算是身材高大,但是此刻被穆元洲拎在手里,却像是一个小鸡仔一般挣扎不得,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穆元洲,你敢!”男子惊声叫道,“你就不怕你们皇帝老儿……”
穆元洲仍然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就开始动手了!
他像是摔一条鱼一样,把那男子狠狠掼在地面,并且来来回回摔打了好几次!
男子被摔得头破血流,嘴角都溢出一丝血来,这下子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但是穆元洲仍然不放心,给他拖回铺板上后,又用绳子狠狠缠了几圈,把人五花大绑地缠在板子上,确认他再也没办法做出任何无礼的动作,才微微放下心来。
“拜托你了。”穆元洲再次对素素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全部治好,差不多就行。”
素素:“……”
男子闻言勃然大怒,用气声骂道:“穆元洲,你这个狗杂种!只会用阴谋诡计的蝎虫!我早晚要剥了你的……”
穆元洲把那个布团从地上捡起来,连泥带土地重新塞回了男子口中,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素素隐约明白这个人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从哪儿来的了,搞不好他那脱臼的十个手指头可能也是被……
不过,这些都是跟素素没有关系。
穆元洲带人过来,她就救,就这么简单。
其余的,她都不在意。
见那男子已经被“安顿”好,素素便直接上前去,给对方接起手指来。
每接上一个,男子就疼的“嗷”的叫出声来。
但是偏偏他嘴里又被堵了布团,发不出声音,这疼痛就只能再被吞回到肚子里。
手指的脱臼很快处理完了,素素又给他十指分别上药包扎。
然后男子身上还有一些刚刚被穆元洲给新摔出来的伤口,穆元洲没让素素治,直接拎着人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穆元洲重新回转来,这次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显然是把那男子送回去后,也把身边的人都打发干净了。
他身上不见了之前的满身戾气,变得疲惫而慵懒,沉沉地坐在了椅子间。
素素给穆元洲沏了一壶药茶过来。
对于之前的事,半点也不提。
不过穆元洲倒是主动都跟她坦白了。
刚刚被送过来治病的,是厥族的六皇子。
果然。
素素就知道那个男子的身份不简单,现在看来,应该是被穆元洲抓回来的异族俘虏了。
而那男子脱臼的十指,也是被穆元洲给生生扭断的。
“他在背后阴了我的人。”穆元洲神色冷厉,“如果我的副将接不上手臂,那么我也会让他遭受同样的痛楚!”
“不过,还好有你……”
穆元洲看着素素,神色又再次变得和缓,他接过素素递过来的药茶,细细地端详素素的脸,突然皱起眉来,道:
“你似乎清减了不少。”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可有人欺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