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闵明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到了横滨市中心,他只知道吉普车下了高速公路,紧接着道路两旁的楼和人都多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山口次郎的朋友将车停到了一栋装潢得花花绿绿的多层建筑楼下。因为一路上他们也在高速旁修得仿佛旅游景点或购物中心一般的服务区停留上厕所,陈闵明只以为这又是个什么可以去上厕所的五星级酒店。
山口次郎却一边打开了的车门,一边对陈闵明用汉语说道:“阿明哥,我们到了,这里就是阿亮的店。”
眼前的这栋建筑就是阿亮工作的地方?陈闵明看过陈道明演的电视剧《上海人在东京》,也看过姜文演的《北京人在纽约》,他更分别听方真真方晓峰姐弟聊过他们如何刷盘子打工勤工俭学。因此,在他无处次对弟弟生活处境的想象中,那应该是吵闹的唐人街里逼仄混乱的后厨、或者是满是烟味的肮脏地方.....而看着眼前这栋装潢豪华的建筑,陈闵明不禁心生疑惑:阿亮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赚钱?
陈闵明刚跟随山口次郎走下吉普车,山口的朋友就打了个招呼驾车离开了。
山口次郎一边带陈闵明朝建筑内部走去,一边解释道:“他在横滨有些其他朋友,正好要顺路去看看。明天早上他再来接我们。”
陈闵明问道:“我们不用连夜赶回去么?”
山口次郎说道:“反正白桑(白燕升)他们今晚不回福冈,阿明你明天回去也不会露馅的,多跟弟弟聊聊。”
陈闵明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他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还不知道阿亮愿不愿意见我,愿不愿意跟我聊......”
山口次郎拍了拍陈闵明的手臂,用安抚的语气说道:“阿明,其实在你还在中国的时候,晓峰哥就已经托这里的朋友跟你弟弟打过招呼了,他知道你来日本了,也知道你回来找他,只是不知道具体日期而已。”
陈闵明依旧皱着眉,并没有加快脚步:“可是,现在应该也是他们这边的上班时间吧?这么豪华的地方是大酒店吧?应该纪律很严明,我们贸然去找阿亮,他会不会被他的上司骂?”
山口次郎笑了:“大酒店?他的上司?阿明,这里是个柏青哥房,也就是打弹子机的地方。而阿亮,他自己就是这里的实际老板啊!只是因为没有身份,他找了个我们日本人进行企业注册登记而已。”
陈闵明更加困惑了,他不禁问道:“山口,你说,这栋楼的生意,都是阿亮的?”
山口次郎点了点头:“嗯,可以这么说,当然我知道他在这边还有一些其他的中国‘兄弟’,这一带的柏青哥房原本是被朝鲜裔垄断的,现在也是阿亮和他在这里的华人‘兄弟’们经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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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脸难解的疑惑,陈闵明跟随山口次郎来到了这栋建筑的顶楼。那里有着一间办公室混合杂物间的地方,此刻正散出阵阵刺鼻的烟味。
随着走进门口,陈闵明终于看到了此刻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的那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记忆里熟悉的弟弟。而现在,那曾经单薄的背影显得比以前结实强壮了许多。
陈闵明不禁轻唤道:“阿亮......”
原本抽着烟低头看着账本的陈闵亮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不禁微微一颤,手中的烟头应声掉在了地上。他将账本放在沙发上,然后慢慢地回过头,紧接着起身,迅速红了眼眶:“哥,你来了......”
陈闵明不禁走到陈闵亮的跟前,他稍微仰着头,看着这个如今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弟弟,用被极力克制的颤抖的声音说道:“阿亮,你高了....也壮了......”紧接着,他猛地拍了下陈闵亮,激动地问道:“好几年了,你为什么不回国?你知不知道,爸妈和我,有多想你!”
陈闵亮赶紧安抚陈闵明坐下,又将还站在门口的山口次郎迎到了沙发上。等兄弟俩的情绪都相对稳定了,他才向陈闵明解释道:“哥,山口哥在带你来的路上应该对你稍微讲了一下,我......我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