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沙哑的声音让我忍不住低下了头,可她必须要走。
“陈组长,希望你不要怪我,这个给你。”
说完后我从兜里拿出了一张演唱会的门票,笑着说道:“你的爸爸妈妈已经去威海旅游了,还记得李依清和张景吗,那两个你最喜欢的大歌星,明天晚上他们有演唱会,和你的家人一起去。”
见陈墨流下了眼泪,我叹着气帮她擦掉后又接着说道:“其实我很后悔认识你,就算没有我,你也能靠着自己的内心远离痛苦,你太单纯了,单纯到只想着去报答,而不去考虑自己。”
“留在我身边,不光你痛苦,就连最在乎你的家人也会彻夜难眠。”
“我不知道在济南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只有你去了威海,我才能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你也不要想着再跑回来,我特意把老高喊回来就是想把你困在威海。”
“希望你不要觉得那是囚笼,威海很美的,那里有高高的雪山,也有你最爱的海。”
“如果我成功了,那么今年冬天我就去接你,要是没成功……记得让温晚忘了我。”
说完后我便从兜里拿出了她送我的烟,叼在嘴上后笑着问道:“帮我点支烟怎么样?今晚没有药,烟也不错。”
等老高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后,我嘴边的烟还是没能点燃。
她好像怪我了,但好像不重要,怪我的不止他一个,同样还有远在威海的徐木他们。
或许是在庆祝我的谎言成功,也或许老天是在帮我,等我坐进车里点上烟后,雨也悄悄地落在了地上。
那些穿着白色衬衫男人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在这个雨夜离开了济南。
他们就像黑夜里一只只白色的乌鸦,只是悄悄地落在了济南城上,嘶哑的叫了几声后又悄悄飞回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地方。
可这叫声是我发出来的,或者可以说是第二个春天这个乐队。
乐队只有我一个人,叫声听到的人也很少,但只要听到了心里就会紧张。
等天彻底晴下来时,一个周没见的黄毛和帽子男突然一起走进了我的院子。
我笑着关掉了直播,指着两个凳子说道:“坐吧,冰箱里有冰镇饮料自己拿。”
帽子男叹了口气,率先开口问道:“常青,我们已经帮你了,你那个邮件是什么意思?”
“要怪就怪那张储存卡,你们想通过我来让黄毛那边把视线转移到吴姨身上喘口气,那张储存卡虽然加密,但里面应该是空的,我不傻。”
说完后,我揉了揉脖子反问道:“你们后面的人信我邮件里的话吗?哈哈哈,你们还真信我能同时拿到你们两方的证据啊?真高看我了。”
“毕竟你身后有很多人。”
说完后黄毛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那封邮件发给了很多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我们身上,即便没人信,但也会有人让那些话变成真的,可你难道没想过自己会面临什么吗?”
“不就是死大街上,小事。”
“可你这么做的理由呢?就算我们都停手,苏朝露也不会回来。”
“你们可以试试。”
我深吸了一口烟,寒声道:“试试我那封邮件提到的东西会不会出现在某个大领导的办公桌上,去试试我这个才子的能力。”
黄毛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上了烟回道:“我后面的人除了权力,最喜欢的就是苏朝露了,不会放手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其实都知道你在等,在等除了我们以外还觊觎那个位置的人来帮你,可现在已经乱了套,谁也不敢动,目标都在你身上,这阵子你真的会很难。”
我尴尬的摸了下鼻子,嘿嘿笑道:“被你发现了。”
“……你别那么乐观好吗?”
“难不成哭啊?再说了,我现在每天都开直播弹琴,你们也动不了我。”
“可是直播也会有关掉的那一刻,就像桥上的路灯。”
“我知道,但我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嗯……你们背后的人还没苏朝露的舅舅有实力,说不定……”
我轻咳了一声,看着黄毛笑着说道:“我再猜猜啊,唱不唱戏的根本不重要,你们只是看中苏朝露舅舅给她留的资源,虽然过了很多年,但有些东西是不可磨灭的,对吗?”
说完后,我深吸口气又补充道:“在我印象里苏朝露的舅舅并没有孩子,孙姨因为江叔的事精神状态也不对,只有苏朝露能喊人帮你们来对付帽子男……”
“哈哈哈,我还真以为苏朝露是被帽子男背后的人送给你们的,原来前几天帮我是这么回事……”
见黄毛和帽子男眼神闪烁了几下,我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原本以为我已经逃出了上辈人给我画下的那个圈,可是兜兜转转,我还是走了进去。
等我睁开眼时他们俩已经离开了,而我这棵常青树,也终于扎根在了棋盘上看清了所有的轮廓。
……
现在的天长,等七点多天才完全黑下来,直播也在我的预料中被中断。
信号没了,我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等我爬上屋顶后才发现整个世界都是静悄悄的,在我的视线里,胡同外的车子就像手里的烟一样,更换了很多次。
可能是有我不知道的人在帮我,黄毛和帽子男背后的人好像被牵制住了,最后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四五个人。
我并不好奇他们没走,毕竟在暗地里帮我也只能做到这样,把事情做绝了,那些帮我的人也承担不起两方人的怒火。
远处忽明忽暗的路灯就好像一个倒计时,在桥上灯光熄灭的那一刻,我站起身看着朝我走来的几个人,默默从院墙上爬下来走出了院子。
看着黄毛手里的绳子,我尴尬的丢掉了手里的刀子,默默捡起了地上的石头。
“你这么有勇气吗?为什么不走呢?”
“走了可真就没人帮我了。”
“你还挺聪明。”
“一向如此。”
黄毛看着我手里的石头叹了口气,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常青,你原本不用这样的,今晚没人来帮你了,都在观望,没人想掺和进这件事。”
“我知道,观望是正常的,毕竟没人信我。”
“难道你真以为今晚能平安吗?”
“不觉得,也没想过能离开这里。”
在黄毛皱眉时,我摸了摸胸口的玫瑰,带着笑容说道:“我是才子,只要我不在了,明天一早网上就会掀起一场风波,那些观望的人才能靠着混乱继续走我没走完的路,你们两方同时倒台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苏朝露呢?就算我们倒了,苏朝露也会牵扯进去,常青,你这条路是错的。”
“没错啊,苏朝露会有人保的,你别坏我道心。”
“……但愿吧。”
黄毛说完后,便和帽子男还有身后的三个人一起朝我走了过来。
我也没躲,而是回头看向了威海的方向,脸上也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在恍惚中,我的视线好像穿过了一整个秋天看到了那座雪山。
我并不会失约,只不过在温晚未来的视线里,变成了矮矮的土堆。
在反抗中,我想那个土堆旁一定有一棵矮矮的梧桐树,树梢挂着金黄的叶子。
那梧桐树会长出红色的苹果吗?
会的,不光会长出果实,我也会踮起脚尖摘下一颗递给脱下戏服的苏朝露。
那张被我烧掉的照片也会重新凝聚出来,我不会死,因为我真的想登上那座雪山,不让任何人去怪我。
在拼死的挣扎后,那根麻绳在我脖子和手腕上摩擦出了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血痕。
鲜血染湿了洁白的衬衫,也染湿了兜里常年放着的一张身份证。
我不会和蒋叔叔失约,因为很多人在乎我……
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我好像看到了张时站在了我身前举起了烟花。
许诺的石头,徐木的叹气,勾勒出了这个夜晚最美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