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突合速嘴角一抽。
脚面开始隐隐作痛。
上一次被岳飞一箭射穿了脚,是他号称金国‘步战之最’的最大障碍。
因为他现在已经瘸了。
让一个瘸子下马步战,其伤害不亚于专门踹瘸子的那条好腿。
但他不能否认的是,韩常的提议是目前的最佳战术。
在督战队和连坐的双管齐下监督中,这些人怕死也要去拼命才行。
“元吉(韩常字)说的有道理,俺心服口服。”
完颜突合速看了眼两只耳朵被削掉的完颜撒离喝,赶紧移开视线,去看国主完颜吴乞买。
“燕京的风,还是养人啊。”
完颜吴乞买感慨一声,道:“俺觉得这么干没问题,具体的你们去做就是。”
大家顿时醒悟,尽管国主不舍得燕京,但还是要尽快赶回上京,稳住国内的各大势力,还有通古斯大森林里的生女真才行。
金国对待叛乱向来是铁血手腕,但建国十四年了,这种铁血手腕依然有效,却终究显得不像是一个正经国家的做派。
而嗜杀带来的结果,就是掠夺再多工匠和女子回来,人力终究还是不够用。
哪哪都不够用,哪哪都缺人。
然而,嗜杀与铁血手腕却不能停。
一旦停止,就会被其他部族看不起,继而引发更多的叛乱。
在这种看似简单却又处理起来十分复杂麻烦的国情之下,还是只有不断对外战争,进行全方位的掠夺,才能继续维持现状。
一旦停止,内在的党争就能消耗掉现有的大多数力量。
会议结束,国主回上京,娄室要去大同坐镇,粘罕要去漠北谈判,完颜宗干和完颜宗尧并非行军万户,自然也需要赶回上京。
于是,燕京还是完颜宗弼坐镇,韩常,高景山,完颜突合速,完颜撒离喝,这四个本部万户作为战兵,王伯龙为先锋,是应对大名城的军事力量。
五个万户,四十个猛安,一万汉儿补充兵,另外征调了一万签军,一万一棍汉,综合七万军力对战岳飞的四万战兵加三万农夫。
“元吉,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还是你这个北地汉人站了出来。”
金兀术微微叹息一声:“俺们女真勇士从不缺乏勇气,现在毕竟太热了。”
“四太子无需多言,俺是北地汉人不假,但是从唐代开始就是了,几百年过去,跟南面除了样貌和语言相似和互通,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韩常拱了拱手:“去年更是我大金国第一次南下,深入腹地,气候带来的影响决不能忽视,据说再往南还有大海,一年四季都不需要穿衣服,都还会觉得热。”
“那可不行,俺受不了,俺还是习惯了冷一点,穿貂绒皮毛就是。”
金兀术跟韩常闲聊几句,也是为了安抚这位本部万户。
“等夏末收了粮食,天气也冷了,甚至可以南下,跨过长江后长驱直入,据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是绿色,还有各种奇怪的瓜果美食,四太子说不定就会喜欢了呢。”
韩常微微一笑:“大不了等天气太热,就回上京(哈尔滨阿城)去避暑,如那大雁一般迁徙生活。”
“这倒是个好主意。”
金兀术仰头哈哈大笑:“据说南人成亲,男方就要以大雁做彩礼,俺冬天去了南边,抓他个几千只大雁,光是卖着个就能发财了啊,哈哈。”
一时间,二人相谈甚欢,金兀术确定韩常之前并非说气话,也就安心下来。
韩常又如何不晓得四太子心思?
陪他扯扯淡,吹吹牛逼,也就过去了。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调兵,让一棍汉去修桥铺路,签军则负责辎重和粮草的运送。
以及完颜撒离喝的水军船只看护。
那个绝不能出问题。
金国不擅长水战,造船技术自然落后,此前抢了那么多船只,藏在了运河岔道和一个葫芦形的水泡子里。
韩常知道那边有完颜撒离喝带领的两千水军,当然主要是看护船只和必要时运送战兵和辎重,也有让水军们熟悉船只,至少不能在关键时刻晕船的意思。
要不要提醒一下完颜撒离喝?
韩常冒出一个想法,旋即就挥散了开去,毕竟他是万户,对方也是万户,人家还是姓完颜的,自己多嘴没好处。
作为地道燕京人的韩常,决定回家带着儿孙,在这阳春三月放风筝去。
完颜撒离喝因为被切到了两只耳朵,只剩下两个耳洞,为了防止出汗和下雨,水滴流进耳道问题,他几乎时刻都戴一个毡帽。
哪怕如今这种穿短打衣裤都会觉得热的季节,两侧还是垂下了貂尾进行遮盖。
平日里也用一个‘女真传统’‘习惯了’之类的言语,抵消那两块丑陋的伤疤,还有不杀明朝皇帝都无法平复的仇恨。
骑在马上,沿途一路南下,一棍汉和签军像蚂蚁搬家一样来回运转,见到他这样的女真贵种装扮之后,全都立马在道路两旁下跪磕头。
这样肯定影响搬运速度,但完颜撒离喝不在乎,在他看来,这些人若不是可以搬运辎重,全都该死。
而且他十分享受那种肩扛着木头、却不得不跪下的一棍汉,在之后的起身中,龇牙咧嘴的样子。
看着就好玩。
他到了运河边,上了自己的专属五丈长两丈宽的‘主力战舰’,挂起风帆,在燕京一带的春风下,逆流而上,来到了葫芦口的金国水军基地。
“士兵们,你们的大王回来了!”
完颜撒离喝一脚蹬在船头,一手叉腰,朝在运河边戏水的战兵,更多的还是在浣洗衣服的女子,一手不断摇摆。
战兵们也跟着摆手,洗衣服的女子们则在水边跪成了一排。
而完颜撒离喝忽然下令加速,溅起的水浪扑打在那些女子身上,本就单薄的衣服,很快就湿透,显露出形状。
撒离喝当即点选了几个规模宏伟的,让她们赶紧跑起来,跟上船,去到中军大帐。
“快点跑,快一点,满了要当狗哦。”
撒离喝不断给她们施压,恍惚间,头上一道阴影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