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带着乡兵操练了一天,当天晚上就在营中歇宿了。第二天气温再度下降,下午天空就开始飘雪了,但这丝毫影响不到他练兵的热情,他依然带着士兵在校场上连着突刺和脚步,晚上再次在营中歇宿。
当夜,大雪窸窸窣窣地落了一夜,到了清晨,张文远推开房门一看,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忍不住大声叫道,“哟呵,好大的雪啊!”
一个叫周洪的乡兵大声道,“营长,昨晚上下了这么大的雪,今天是不是不用训练了啊?”
张文远冷笑道,“你想得美,咱们要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点儿雪算什么,扫了就是了,去通知他们,赶紧吃饭,吃了饭就扫雪去。”
周洪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走了。
打扫了积雪,乡兵们再次投入到了紧张激烈的训练中,为了让手下的士卒尽快上手,张文远还加强了训练强度,每天处理完了衙门里的事情就往军营里跑,晚上更是连家都不回,就在营寨里过夜。在他全天候无微不至的教导下,乡兵们的技艺有了显着的进步,突刺的准确性大为提高。
张文远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单兵技艺就练到这里,从明天开始咱们就练习阵法了。”
第二天下午,张文远正在教导士卒演练阵法,黄赟又来了,“求之,求之,快开门!”
张文远还以为他找到煤矿了呢,连忙到营门外去迎接,“黄大少,这么冷的天,到我这里来干嘛,找到矿了啊?走,咱们到营中喝酒去!”
黄赟没有答话,反而指着旁边的一个大汉说道,“今天就不喝酒了,明天去须城喝梁五郎的酒去,这是他派来的人,请我们去参加诗会呢。”
听说要去须城参加诗会,张文远的头都大了,他最烦这帮读书人动不动就开诗会了,自己这个理科生哪里经得起他们压榨嘛。
“刚下了雪,路上湿滑得很,这么冷的天还要长途跋涉,不得冻成狗啊!”
黄赟苦笑道,“子正说他那边也下雪了,让我们过去一边赏雪一边赋诗呢!”
张文远瞬间化身吐槽杨超越的小沈阳,对着他就是一顿疯狂的输出,“这么冷的天还开诗会,他疯了吧,大疯子,纯大疯子!”
“去不去随你,反正人我给你带来了。”黄赟说完就指了指旁边那个大汉,“你自己和他说吧,我走了!”
张文远连忙叫住他,“别急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再怎么也要看看我的训练成果吧?这里面可有你们黄家的股份哦。”
黄赟哦了一声,跟着他在校场上转了一圈,敷衍地道,“嗯,很好,很好,都是劲卒!不过我今天真没空细看,我还要出去办事呢,晚了就进不了城了。”
张文远也哦了一声,心说我还以为你是专门送人到我这里来的呢,原来只是顺道啊,“矿找得怎么样了?”
黄赟摇头苦笑道,“哪有那么快啊,现在又下了雪,天寒地冻的更难找了,只有等到来年了!”
张文远嗯了一声,把他送到营门外,才和那大汉打招呼,见他生了一双红眼,就狐疑地道,“壮士看着有些眼熟啊?”
那大汉叉手行礼道,“小人邓飞,见过押司。”
“邓飞?”
张文远觉得这名字十分耳熟,抬头看了一眼他的面容,欢喜地道,“阁下莫非就是江湖上人称‘火眼狻猊’的邓飞?”
邓飞一愣,愕然道,“押司何以知道小人的外号?”
对面居然真的是邓飞,张文远心中大喜,他很想问一句你不是在饮马川和孟康、裴宣一起当土匪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我的王霸之气感染了你,让你慕名来投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今年才政和五年,按照原来的剧情走向后面的一年是武松的表演时间,然后又是宋江的回目——闹青州、发配江州搞串联、题反诗、上梁山——之后才轮到戴宗去蓟州寻访公孙胜,路过饮马川的时候邓飞出场,算下来应该两年以后的事了,而据他自己说,他们占据饮马川才一年多时间。
邓飞见张文远没有说话,还以为他在摆架子呢,当即收起了被他认可带来的喜悦之情,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一封书札,恭恭敬敬地递到他面前,“小人奉我家郎君之命前来邀请先生赴须城参加诗会,有书札在此,请先生过目!”
张文远接过书札,见上面写着“张求之亲启”的字样,就笑道,“我想起来了,八月的时候咱们在城外见过一次,是不是?”
邓飞见他突然提起这事,心说我都已经在说下一件事了,你才想起来我是谁,你的反应也太慢了吧。
“上次的事都怪小人鲁莽,还请先生勿怪!”
张文远连忙扶住他,“不妨事,不妨事,都是小事,无需挂怀!邓六郎莫非是奉了梁五郎之命,专程到郓城来走这一趟的?”
邓飞见他终于跟上了自己的节奏,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正色道,“小人正是奉了五郎之命前来送信的,五郎说了,此次诗会规模空前盛大,还请先生勿要推辞,一定莅临参加!”
张文远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虽然这帮纨绔没什么能力,架子还大,但要想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就必须结交这帮人才行。
邓飞闻言大喜,连忙行礼,“如此,小人此行终不负使命矣。”
张文远抬头看了看天,突然问道,“六郎可曾用过饭?”
邓飞赧然道,“小人赶了大半天的路程,还未用饭。”
张文远大惊失色,“六郎何不早说?快到食堂里吃饭去。”
邓飞跟着他到了军营的食堂,不多时大师傅就端来了几个炒菜和一盘白面馒头,看到里面的红烧肉和酒,邓飞感动异常,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即就涨得满脸通红,半晌才道,“好烈的酒!”
张文远尴尬地笑道,“我正准备提醒你呢,结果你却先喝了,可有伤到身体?”
邓飞也尴尬地答道,“不曾,不曾,押司这酒真个劲道!”
张文远哈哈一笑,“快吃饭!”
邓飞是真饿了,如风卷残云一般把一桌子菜席卷一空。张文远等他吃完了才问,“可找到了落脚处?”
邓飞赧然道,“小人昨天一早从须城起程,此时才到县城,尚未去寻打尖之所,不过,小人在来的路上已经看中了一家村店,现在去住还来得及!”
对面可是梁山一百单八将里排名前五十的“地煞星”啊,张文远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连忙摆手劝道,“欸,你行了一天的路,身体疲乏得紧,又何必去村店安歇,就到住这里吧,反正我这里房子多得很,虽不算宽敞明亮,但有热饭热汤,比乡村野店强多了。”
邓飞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那就多谢押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