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是什么肉都能吃的
月圆之夜,狼族都会对月嚎叫,传说因为它们是深受月神爱护的种族,所以每到月圆之夜,狼族可以对着满月许愿,祈求月神能听到它们的呼唤,降下神只。
然而并不是每次许愿,都会被月神听到,也不是每一头狼都能得到月神的眷顾。
所以,狼群总会角逐出一位狼王作为首领,只有狼王能够站在高高的山崖之上,月朗星稀的夜晚,对着满月,倾诉自己的愿望。
其他的狼族只能跟着一起附和,没有了为自己祈祷的资格。
所以狼王的角逐是很惨烈的,它们会为此甚至咬死对方,是绝对的力量之上的种族。
这点和鲁卡斯这种外来的狼人是不同的。
鲁卡斯这种狼人,是在月圆之夜变得狂暴,没有理性,也是它们为了从暗夜中得到力量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鲁卡斯本来已经和将臣说好了,自己会在月圆的时候,丧失理智,变得不认人也没有思考能力,让将臣把自己锁在院子里就好。
将臣虽然也是答应了,但看到随着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朗朗满月下的鲁卡斯随着阵阵嘶吼,变换成了浑身长满狼毛的狼人时,也是愣了一下。
在哀牢山,将臣也不是没见过奇奇怪怪的物种,妖邪鬼怪也是时常见到,尤其是各种虫怪巫蛊,更是时常见到。
不过将臣倒是没见过如鲁卡斯这种能够直立行走的狼人,狼头与狼妖相差不大,但身体比原本的鲁卡斯还要强壮数倍,肌肉遒劲有力,筋肉暴长,四肢虽和狼无异,却能直立奔跑,指爪有力。
将臣虽然做好了思想准备,可随着鲁卡斯的外形变化,他的双眸也变成了暗红色,尖锐的狼牙呲着,对月长久的嘶嚎之后,便猛然向院外奔去。
将臣抬手一击,欲阻挡鲁卡斯前进的路线,鲁卡斯也是双腿猛然登地,牙齿猛然张开,咬上了将臣的手臂。
没想到会有此一击,将臣另一只手的指甲猛然伸长,向着鲁卡斯的胸口就直刺。
鲁卡斯虽然已经没有理智,完全靠动物的原始本能行动,灵敏的觉察到了将臣的举动,松口就向一侧的院墙跃出,双脚在墙上落下爪印,猛地一蹬,就再次蹿来。
指爪直击将臣面门,将臣伸手抓住鲁卡斯的手腕,转身一贯,鲁卡斯就被甩了出去。
但野兽的本能驱使着鲁卡斯并没有直接撞上院墙,而是四肢再次落在院墙上,转身一蹬,再次扑向将臣。
这次将臣明白为什么鲁卡斯说要用铁链锁住他了,因为他确实没有了任何理智,只剩下野兽本能的暴戾。
在鲁卡斯扑来的一瞬,将臣抬脚猛踢,鲁卡斯在空中已是无法躲避,就头部结结实实的中了这一脚,强大的冲击力和惯性,让鲁卡斯撞翻了院子里的石桌石椅。
但已经进入狂躁状态的鲁卡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痛,甩甩脑袋,翻滚一圈,就双腿蹬地,再次扑来。
将臣向后仰倒身体,双手顺势抓住了鲁卡斯的双脚,顺势一滚,翻身坐到鲁卡斯的身上,握拳在鲁卡斯胸腹处猛然一击。
就算鲁卡斯此刻肌肉紧实,胸腹处更是如冰格一样的腹肌结实,但在将臣坚硬的拳头之下,也是嘶嚎了一声,指爪抓挠身上的将臣,张开猩红的巨口,就咬向将臣。
将臣举起左臂挡住鲁卡斯的巨口,黑色的血液粘稠腥气,随着鲁卡斯尖齿用力撕咬,苍白皮肤下的黑色血肉就被啃噬下来。
右手又在鲁卡斯胸腹处猛击几拳,鲁卡斯瞬间松了口,不住呛咳,晃着头作呕,将臣刚一放松,鲁卡斯就猛地发力,一跃而起,蹿出了院子。
将臣也追了出去,月色之下,鲁卡斯晃着头,脚步踉跄却还是在山涧之中狂奔。
将臣也一路极速追赶,终于是在奔出去几座山头之后,鲁卡斯手脚瘫软的倒了下去,身体不住抽搐,嘴里吐着血水。
停在鲁卡斯身边,将臣的第一反应是,鲁卡斯中了自己的尸毒。
毕竟将臣是僵王,身体是死物,连血液都是黑色的粘稠状,很难说自己是没有毒的。
抬起被啃咬到一大块血肉的左臂,将臣不知道鲁卡斯目前的状况如何。
蹲下身,掰正鲁卡斯的狼头,见他眼神黯淡,没了刚刚的狂暴之气。
思考了一下,将臣拎着鲁卡斯的一只脚,把他倒着提了起来。
虽说鲁卡斯和将臣都有一米九几的身高,但此刻鲁卡斯变成狼人之后,足有两米五,纵然将臣气力惊人,能单手将鲁卡斯提起来,也根本不能让狼头离地。
张望左右,看到一棵大树的枝丫倒是粗壮,就撕下自己的衣衫,将鲁卡斯倒挂着,把脚捆在了枝丫上。
再跳下来,看着鲁卡斯此刻已经头部离地,就挥拳直击他腹部。
随着他的动作,鲁卡斯终于是吐出了吞下去的黑色肉块,但……血液也许已经渗入他身体百骸了。
将臣把手搭在鲁卡斯脉门上,感觉虽然脉相很乱,心跳过快,但……似乎并没有会死掉的迹象。
只是他们这番动静,吸引了许多狼族在四周观望。
原本是因为鲁卡斯的狼嚎声,让一些狼族徘徊在小院外,观望到了鲁卡斯和将臣的打斗后,它们都很有眼色的知道,将臣很厉害。
即便它们也认为鲁卡斯很厉害,想要结交这位看起来和它们这些狼不大一样的狼人,但看着将臣好像更厉害更厉害一些,就不敢上前了。
直到他们一路狂奔,这些狼也远远的跟着,现在看到将臣似乎是在担忧这个狼人的安危,就有一条狼向前靠了靠。
将臣也早就发现了狼族的踪迹,只是他受命于罗峰,负责盯住鲁卡斯,所以没有多管狼族是否跟着的事,现在看它们徘徊左右,就看了过去。
那条看起来胆子稍大一些的狼,就开口说,“我是此间狼王,牧野,能看看他的情况么?”
将臣也就退后了一步,让开一道,那条狼上前一步,化作一个男人样貌,走到鲁卡斯身前,伸手搭在鲁卡斯的手臂脉门上,又仔细观看鲁卡斯黯淡无光的猩红眼睛。
“他吃了什么?”牧野询问。
将臣抬起左手臂,“我的血肉。”
牧野看着那黑色散发浓重腥味的腐败手臂,此刻,原本缺失了血肉的手臂,却有着许多细小的虫在爬。
一开始牧野以为是腐败血肉吸引的蛆虫,但仔细看,那些虫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手臂血肉之中的。
那些黑褐色的虫,正在不断组合着将臣缺失的血肉经络,像是在努力编织工作一样,不断来来回回的爬着,随着它们的忙碌,补全着将臣的血肉,以及皮肤,直至那条手臂完好如初。
牧野直勾勾的盯着那条手臂重新愈合的过程。
将臣似乎也觉察到牧野的惊异神色,就说道,“我是僵尸,他吃了我的血肉,虽然已经让他吐出来了,但……血液大概是渗入进去了……他是中了尸毒么?”
牧野摇头,“也许没那么简单,”转头对着外围的狼群呜呜几声,就有几只狼跑走,牧野便又对将臣说,“我们偶尔也会吃到腐肉,也有对于尸毒的草药,一会儿给以给他服用,但……也许疗效不大。”
“为什么?”将臣不明白。
牧野指指将臣愈合的手臂,“你不是普通的僵尸,对吗?你的体内,有蛊虫。”
将臣经他一说,又看看自己的手臂,这才恍然,“嗯,我来自哀牢山。”
牧野听闻又退后一步,哀牢山的僵尸……莫不是僵王将臣?
“您是……”牧野姿态放低。
“将臣。”随着将臣的回答,牧野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怎么会惹到了这尊可怕的大佬?
“怎么?”将臣也发觉牧野的态度有变。
牧野还没搭话,去而复返的狼便叼来了些草药,放在牧野手中。
牧野将草药放在手中揉碎,掰开鲁卡斯的嘴,放了进去,看了一眼将臣,“能否将他放下来,这样倒吊着,不好吞服。”
将臣这才一挥尖锐指甲,鲁卡斯就“砰”的一声落了地,身体落地时的颠簸,倒是让草药从口腔震动了下去,吞咽入腹。
牧野此刻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原本它们是觉得鲁卡斯实力不俗,若是能吸纳鲁卡斯入伙,哪怕把狼王职位让给他,也不是不行,毕竟在它们看来,鲁卡斯很强。
本来觉得救了鲁卡斯,就可以让他入伙,哪怕它们一起帮忙把眼前这人赶跑也行。
但现在看来,人家是僵王将臣呐……
别说它们区区十多头狼了,就算妖界的狼都来了,也未必是人家对手啊……
这回算是白忙活了。
牧野起身准备告辞,“那个,我已经给他服用了克制尸毒的草药,若是一般尸毒完全可解。”
“但是?”将臣听出了牧野的弦外之音。
“您身上的蛊虫比较特殊,我也不识得,”牧野摇头,“不过既然是您身上的蛊虫,大概是会听命于您的,您若想要他活,蛊虫就不会伤他。”
将臣点头,“嗯,以前我是不知道身上有虫的。”
牧野躬身行礼,“那我们就先告退了,若有所需,招呼即可。”
将臣没再理会牧野它们的离去,看着鲁卡斯身体,果然草药喂下去之后,他身上的气色有了些许变化。
虽说鲁卡斯浑身都被黑色的狼毛覆盖,但还是能从胸腹处裸露的些许皮肉能看到皮肤的颜色。
刚刚灰败的色泽,现在又变得红润了一些,好像唤醒了生气一般。
将臣再次搭脉,好像平稳了些许,没有刚刚那么杂乱了。
以前将臣是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蛊虫的,因为他从没受过伤,也自然没想过这些。
如今若不是牧野说,那是蛊虫,也许将臣还认为只是普通虫子罢了。
出身哀牢山,将臣还是知道蛊虫的,因为总有山民在说,那是可以控制人心,操纵他人心智的虫。
只是蛊虫分很多种,有些分为雄虫雌虫,有些分为母虫子虫,但无论哪些,都无非是下蛊之人操纵另一方所用的手段。
将臣不知道如何操纵,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操纵鲁卡斯体内的虫。
因为自己并不是有意让虫去到他身体里去的,只是随着血肉被啃噬进去的,所以是否有效,并不知道。
而且刚刚自己手臂的血肉恢复,也不是自己有意为之,那些蛊虫就自己行动起来,补全自己的肉身创伤,所以如何驱使蛊虫,自己根本不会。
现在想想,将臣既不知道自己体内什么时候有了蛊虫,也不知道是什么蛊虫,更不会驱使……
那……如何控制鲁卡斯内里的蛊虫,或者说,自己能够驱使鲁卡斯体内的蛊虫,将臣都不知道。
站在鲁卡斯面前,将臣陷入了迷茫,看看天色已经大亮,鲁卡斯慢慢从狼人形态变回了原本的身体。
但是……比较特殊的是……鲁卡斯现在是全裸的。
因为鲁卡斯变为狼人的时候,身材和身高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每次都是爆衣变身,如今变回去,自然是全裸状态。
可将臣以往是不知道的,现在看着这么个肌肉壮汉躺在地上……就也挺新奇的。
是狼人状态的时候,他的全身都包裹着毛发,倒是不显眼,现在看来 ……和自己是不大一样……
盯着看了一会儿,将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什么都没想,就是放空状态。
不过总不能一直这样等着他苏醒,或者任由他这样裸着。
将臣想了想,看看自己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他穿,而且为了把他捆在树枝上,也撕下来一部分t恤……
实在没什么好办法的将臣,也只能把鲁卡斯扛到肩上,一路狂奔,回到小院。
回到院中的时候,罗峰和梦冥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吃饭。
看到将臣衣不蔽体的扛着光裸的鲁卡斯……罗峰一口饭全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