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丫鬟和小厮们听到动静,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推开门冲了进来。
看到公子真的苏醒过来,众人的脸上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彼此对视着,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冲喜真有这么灵验吗?新娘子才刚进门,昏迷不醒的少爷就醒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请长公主,再去传太医!” 曲承欢见众人呆愣在原地,焦急地催促道。
丫鬟们这才如梦初醒,其中一个反应快的小丫鬟,转身便朝着长公主的住处跑去。
边跑边喊:“公子醒了——”
“长公主,公子醒了——”
“公子醒了——”
长公主听闻儿子纪辞宴醒来,手中的茶盏 “啪” 地一声落在了桌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长公主一把抓住前来报信的丫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回长公主,公子他醒了!” 鬟满脸喜悦,胸脯剧烈起伏着,努力平复着呼吸,“奴婢亲眼所见,少夫人叫奴婢来通知您。”
亲眼所见,更证明了事情的真实性。
“郑嬷嬷,快扶我去瞧瞧宴儿。”她顾不上整理仪容,裙摆一扬,便朝着纪辞宴的房间匆匆奔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纪辞宴的房间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儿子。
“儿啊……” 她快步走到床前,双手颤抖着捧起纪辞宴的脸,细细地端详着。
“母亲,让您担心了。” 纪辞宴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长公主喃喃自语,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衣襟。
这时,太医也匆匆赶到。
长公主连忙让开位置,焦急地看着太医为纪辞宴把脉。
太医神色凝重,奇怪,明明白日诊脉时,脉象微弱不堪,现在再诊,竟是如此有力。
罢了,总之小命保住了。
太医欣慰的对长公主拱手:“恭喜长公主,公子的脉象已经平稳许多,不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只要悉心调养,不出三月,定能恢复如初。”
“好,好,太好了!” 长公主连说了三个 “好” 字,眼眶瞬间红了。
长公主满含激动与欣喜的目光在儿子纪辞宴身上停留许久,随后才缓缓转头,看向被众人挤到一旁的曲承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难不成还真如旁人所言,是这女子冲喜带来的福气?
“好孩子,快过来。”长公主对曲承欢招招手,曲承欢上前几步行礼。
长公主又转头对纪辞宴道:“宴儿,这是你的娘子,曲氏。”
纪辞宴闻言,神色冷淡,薄唇轻启,冷冷道:“母亲。儿之前便说过不娶妻,让她回去吧。”
“你这孩子,你在床上昏迷不醒,太医都说尽力了。这才想着冲喜保你性命。”长公主解释着,“可当时只有承欢自愿嫁给你。你看承欢这刚进门,你就醒了,哪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道理。”
“可是,母亲,您知道儿……”
“好了。”长公主打断纪辞宴的话,“你刚苏醒,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她起身走近曲承欢拍了拍她的手,笑得慈爱又温婉:“好孩子,今晚多辛苦你照看宴儿了。”
曲承欢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能为夫君和长公主分忧,是儿媳的荣幸。”
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扬声对身旁的郑嬷嬷吩咐道:“郑嬷嬷,吩咐下去,全府上下统统赏一个月月银。公子今日大喜,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是。”郑嬷嬷满脸笑意,声音也透着欢喜劲儿。
“明日,在四个城门口开设粥棚。”
“是。”
“……”
“是,是,老奴记住了。”
长公主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纪辞宴半靠在床头,身姿虽略显虚弱,周身却依旧散发着冷冽气息。他目光如霜,直直地看向曲承欢,薄唇轻启,声音低沉:“为何要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夫君这不是没事嘛。”
“莫要这么唤我,你跟他们一样叫我大人或者公子都可。”纪辞宴似乎对 “夫君” 这个称呼有些抵触。
曲承欢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婉:“是,大人。”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要嫁进来。我要听实话,你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曲承欢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大人,我出身小门小户,父亲不喜,嫡母磋磨,所以得知长公主要为您冲喜时,我想抓住这个机会。我希望能靠着长公主府的权势,寻得一处安身之所。”
纪辞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凄苦的身世。
“何况,大人俊美无双,又德才兼备,是多少贵女求而不得之夫婿,能嫁给您,是我之幸。”曲承欢又对着他一顿夸赞。
纪辞宴微微挑眉:“可你要知道,我从未想过娶妻,也给不了你寻常夫妻间的恩爱。”
他直言不讳,目光紧紧盯着曲承欢,想看她作何反应。
曲承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大人不必有此顾虑,我所求不多,只望在这府中能安稳度日。若大人觉得我碍眼,日后我便在自己的院子里,绝不打扰大人。或者来日大人有心仪之人,我会识趣的。”
纪辞宴本以为她会哭哭啼啼,或是试图用柔情来打动他,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利落,进退有度。
“既如此,便暂且留下吧。” 他淡淡地说道,算是默许了曲承欢在府中的存在。
“多谢大人!”
纪辞宴这才认真瞧了瞧她的样貌,不瞧不要紧,她眼角竟然也有一颗朱砂痣,跟梦里的那个女子一样,难道这真是巧合吗?
曲承欢微微欠身,语气恭谨:“大人,我伺候您洗漱。”
纪辞宴声音冷淡:“不必。天色不早,歇了吧。”
说完,纪辞宴撑起身子欲躺下,只是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撕扯到了。
“嘶——”
纪辞宴倒吸一口气。
曲承欢慌忙上前,扶着纪辞宴肩膀:“大人,您可有事?”
纪辞宴轻轻推开他的手:“无妨,你自去歇息吧。”
“是,我就睡榻上,大人有什么事叫我便是。”
纪辞宴没应,闭上了眼。
见他如此,曲承欢转身去了矮榻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