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则当晚便出了狱。
他在认罪书中说自己尸位素餐,不配侍中一职。
皇上准其辞官,朝中不少大臣为其说情,皇上并未追究其责。
交接进行得很顺利,确切地说,没什么好交代的。
中书省就这几个核心人物,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皇上的旨意第二日就到了,让魏明则任白鹤书院的院长。
白鹤书院是皇上上位后提倡官学后并入的第一家私学。
白鹤书院的院长享朝廷二品官员俸禄,可直接面圣,虽不在朝中任职体面和好处是有的。
说起来白鹤书院和魏家是有些渊源的,上一任的院长是魏明则的叔父。
圣旨到的第二日魏明则便上任了,离开那日,裴沐亲自到城门送行。
不过,没得魏明则什么好脸色。
裴沐倒是不在意,礼数周全的让那些等着看热闹的都落了空。
“这个魏明则,走得也太急了,难不成还怕皇上反悔?”陆庭风调侃道。
“现在走是体面。”
等杨大人回了京,可就不同了。
“魏家人未必感激你,你看魏明则刚才态度便知,他走了,魏家内宅那些人只怕更容不下魏然。”
魏明则能退守白鹤书院已经最好的结果,看之前那些,被踢出中书省的官员有几个好下场。
“就凭她们,也配欺负魏然?”裴沐毫不掩饰话里的轻蔑。
裴沐少年得志,但从来言行谦逊,少有这般轻狂之语。
吴氏竟然想让魏然色诱他,就这样的蠢货也就是魏然不屑,不然不够她一个手指头玩的。
“你们裴家人就是护短。”陆庭风笑着摇头。
再说,有裴沐在,怎么可能让魏然受欺负。
“魏家的事我不会插手,她将来是要独当一面,这算什么。”
“独当一面?你还真打算让她做主官,上朝堂。”
能上朝堂的女官这么多年也只有裴右相,他承认魏然优秀,可要做到四品,不容易。
别说女子,就是男人,又有多少能做到。
宦海沉浮,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翰林院做个编修,或者随她心意在工部做个员外郎,已经是走到顶了。
“为什么不能,她所付出的只有她自己清楚,除非她不愿,否则任何人都不能让她放弃,我亦然。”
阿娘说过,女子的一生不是为了冠夫姓,她的荣耀可以自己争,更不必依附任何人。
如今,魏家前途系她一人,她在魏家有绝对话语权。
而他,更不会阻拦她,将她困在后宅做裴夫人。
她想要实现的梦想,便去实现,想要做的事便去做。
她只是嫁给他,而不是失去自我。
……
天启十八年夏,杨铭归京,进中书省任侍中,同年,左相裴辞礼退隐,杨铭晋左相。
同年秋,裴沐魏然大婚,皇上亲自主婚,裴家荣宠不衰。
天启二十年春,魏然进工部,在水部郎中范增手下任员外郎,掌天下川渎、陂池之政令,以导达沟洫,堰决河渠。
天启二十二年,魏然诞下一子,半年后,她自请外放,开凿运河,满朝哗然。
皇上准其奏请,天启二十五年,魏然归,任工部侍郎。
而这一年,裴恒退隐,携妻游历四方,皇上任裴沐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称左相。
天启二十八年魏然晋工部尚书,这一年魏然三十岁。
从当初入宫伴读时十岁女娃到今日,这条路她走了整整二十年。
但,这不是终点,是她另一个起点。
魏然抬头看向院外,裴沐正陪儿子练拳,这些年若不是他教导儿子,她也无法安心专注运河事宜。
他用自己的行动践行当日誓言。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