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彦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何必自讨苦吃?”
周围的守卫已经围了上来,手持火把,将两人团团围住。顾承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都下去吧,夫人不会再跑了。”
守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楚若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希望如同那些远去的火光,渐渐暗淡。
顾承彦抱着她,穿过庭院,回到了那间囚禁她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蹲下身子,伸手想要查看她扭伤的脚踝。
楚若涵像是被触碰了逆鳞,条件反射般迅速躲开。
顾承彦抬起头,看着她充满恨意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无奈的笑:“我知道你恨我。”
“既然知道,就应该躲我远一点,省得哪天我心一狠,送你下地狱。”楚若涵冷冷道,那漂亮的眼睛里,此刻都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顾承彦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语气里带着莫名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没有这个机会。你的脚踝不上药,明天就会肿到站不起来。”
楚若涵冷笑一声,眼底带着倔强,“我宁可疼死,也不要你碰我。”
顾承彦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既然你不想让我碰,那就换个人来给你上药。”
楚若涵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你能囚禁我一辈子吗?”
房门打开,只留下一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真是个疯子。”楚若涵咬牙低语。
不多时,房门再一次打开。
一位年长的妇人端着药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热水的丫鬟。
“夫人。”妇人躬身行礼,低着眼眉,根本不与楚若涵对视,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丫鬟将热水放置在床榻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楚若涵的脚,缓缓放入热水之中。
刚一触碰到热水,楚若涵便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那热水带来的温度刺激着扭伤的脚踝,疼痛似乎被瞬间放大了。
但随着脚踝逐渐适应了水温,疼痛竟慢慢开始缓解。
楚若涵微微闭上眼睛,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老妇人站在一旁,看着楚若涵的神情变化,默不作声地开始调配药膏。
她将几种草药细细研磨,混合在一起,动作熟练而又机械。
调配好后,她用勺子舀起一些药膏,放在手心,轻轻揉搓,待药膏微微发热,才准备给楚若涵涂抹。
此时,脚踝的疼痛已减轻,楚若涵心中盘算着如何逃离此地。
她偷偷打量着周围的人,发现两个丫鬟始终低垂着头。
而老妇人虽然神色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一种冷漠与疏离,对楚若涵的一举一动都似乎保持着警惕。
老妇人上前,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干楚若涵的脚踝,随后将手中的药膏涂抹上去,开始轻轻按摩。
随着老妇人的按摩,药膏渐渐渗透进皮肤,楚若涵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股清凉,疼痛又减轻了几分。
但她清楚,这暂时的舒适只是假象,自己若不能尽快逃离,恐怕会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
顾君泽现在肯定找她找疯了,不知道爹娘那边是否已经得到消息。
“妈妈是从哪里来的?”楚若涵试探性地问道,语气故作平和。
老妇人擦拭着楚若涵的脚踝,头也不抬地回答:“老奴在庄子里已经许多年了,夫人不必多问。”
楚若涵轻轻一笑,“我只是好奇这庄子在哪里,离京城远吗?”
老妇人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夫人多休息,少操心这些事。”
“三爷吩咐了,要好好照顾夫人。药已经上好了,请夫人多休息,明日老奴再来换药。”老妇人收拾好药盘,带着丫鬟退出了房间。
门被重重地关上,锁声清脆。
楚若涵仰躺在床上,叹了口气。看来顾承彦把这里的人管得很严,想从他们口中套话不容易。
但那个老妇人刚刚说“三爷”……
其他的丫鬟都管顾承彦叫主人,只有她知道顾承彦在家中行三。
看来这个老妇人是安阳侯府出来的,或者说这个庄子,本就是安阳侯府的产业!
以她被人打昏,又醒过来的时间计算,应该离京城不远……
另一边,顾君泽在暗夜中悄然潜入天牢,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几名官兵已被事先下的药迷倒,瘫软在地上,鼻息平稳。
天牢深处,火把的光芒摇曳着,将石壁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顾君泽循着火光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天牢中回响。
转过一个拐角,他停下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那哪里像是关押重犯的地方?
安阳侯的牢房内铺着厚厚的草堆,上面盖着一床锦缎被褥,旁边的小桌上摆着精致的饭菜,甚至还有一壶酒。
顾君泽冷笑一声,看来皇上对这位“叛逆”倒是优待有加。
安阳侯正靠在墙边,慵懒地斜倚着,看到顾君泽出现,并不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你来了。”安阳侯的声音平静,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顾君泽一步上前,手握在牢门的铁栏上,直截了当地问:“顾承彦在哪?”
“不知。”
安阳侯不慌不忙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挑了挑眉,示意道,“进来喝两杯?”
顾君泽此刻心急如焚,哪有时间跟他喝酒。
他拿出钥匙,打开牢门,径直走到安阳侯面前。
“顾承彦带走楚若涵。”顾君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眼中满是杀意。
安阳侯饮下一杯酒,眼睛微微眯起,似在回味酒的甘醇,又像是在考量着什么。
他放下酒杯,抬头直视顾君泽的眼睛。
“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安阳,可偏偏性子随了她。”
“母子二人,外表看似冰冷,可内心却像是一团火,一旦爱上了便死心塌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安阳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