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毫不犹豫地往里走。
书娴想拦,却见丈夫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慌和急切。
“小宇情况不好,正在急救,你拿到钱没有,快去医院!”
书娴摇头。
男人语气不好,低吼道:“她不是你亲外甥女吗,你求她啊!”
书娴哭了出来,“是我没求吗,一点用也没有,她太狠心了!”
说话的功夫,沈青青他们已经进了宾馆。
男人想去追,可工作人员怕他们闹事,把人拦在了门外。
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沈青青的表情也越来越冷。
她不在乎沪市的亲戚,但莫名其妙被缠上,还是会影响心情。
而且书娴手里,有母亲留下的东西。
如果可以,她想拿回来。
但书娴想把那些东西当成拿捏她的工具,那是做梦!
江致勋回头扫了一眼,眼神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锐气。
虽然沈青青表现得满不在乎,但江致勋知道,她想要拿回遗物。
哪怕只是张照片,那也是个念想。
她想要,他就不能让青青失望。
江母低骂,“他们哪来的脸跟你要钱,这家人真是离谱!”
从头到尾,没关心过青青过得好不好。
一见面就要钱钱钱!
青青是欠他们吗?
坏成这样,和当年那些争家产的亲戚也没区别了。
“幸好我们明天就回京市,这辈子都不跟他们来往,不然你得被烦死。”
说到这,江母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她是不是打听到你在哪所学校任教了?要是她贼心不死,会不会闹到你单位?”
沈青青说:“学校有保安,不会随便放人进去,而且她闹了也没用,领导和同事都是讲道理的人,我是受害者,不会有人向着她。”
江母更想骂人,“有些人就是属苍蝇的,她弄不死你,但能烦死你,甚至还能恶心死你!”
有人一起骂讨厌的人,窝在心口的那股气,突然就散了。
沈青青语气调侃,“那就拿苍蝇拍,拍死算了。”
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江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说来说去,那些人是青青的亲戚。
她要真狠不下心,想要她妈妈的遗物,那也是情理之中。
回到房间门口,江致勋抬手,在沈青青后背贴了贴。
像是在安抚她。
声音低沉,却又不失温柔,“好好睡一觉,明天坐火车会很辛苦。”
一天之内被骚扰了两次,而且还有长辈在场,沈青青一点暧昧的心思都没有了。
江致勋虽然想媳妇,但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要亲亲抱抱。
这点自制力,他还是有的。
沈青青说:“你也早点休息。”
坐了那么久的火车,紧接着又出去逛了几个小时。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江致勋目送她们进屋,长臂一伸,干脆利落地把门关上。
习惯性地拧了拧门把手,在外边没法打开,这才转身往楼下走去。
房间里。
沈青青跟没事人似的,开始收拾行李。
来的时候,她只带了工作需要的资料,还有换洗的衣服、两双鞋、很少的生活用品。
一个箱子就能全部装下。
现在多了很多东西,还有江母置办的一堆特产,箱子根本装不了。
“得亏致勋来了,不然咱们俩带着去赶火车,肯定会很累。”
沈青青把在夜市买的特产放一边,那是准备寄给时雨的。
其他的全部打包好。
听到江母的话,忍不住勾唇,“他来得挺及时。”
江母观察沈青青的表情。
谈了对象的人,那是一点都藏不住。
嘴上不说,情绪也会从眼睛里泄露出来。
关系最僵的时候,提到致勋,青青要么没表情,要么就很厌烦。
现在是真不一样了。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含着笑,还有丝丝缕缕的甜蜜。
两相对比,真的很明显!
江母嘴角疯狂上扬,意味不明地说:“他有福气,抓住了机会。”
如果没福气,青青和周寒声可能已经结婚,致勋不会再有追求她的机会。
不是谁都有这种福气的!
东西全部打包收拾好,江母说:“明早上让致勋去寄特产,我先洗漱,你把东西给他送过去。”
江致勋习惯了早起,沈青青也觉得把任务交给他很合适。
于是,提着东西去了对门。
等了两分钟也没见江致勋来开门,沈青青纳闷。
难道是在洗澡,没听见?
只能把东西又提回房间,去火车站的时候,绕路去一趟邮局也行。
自己生的儿子,江母能不知道?
心说,致勋怕是去找那家人,拿青青妈妈的遗物去了。
怕沈青青有心理负担,暂时没跟她说。
走到窗边往楼下看,路灯亮着,可视范围有限。
没看到书娴等人。
也没看到江致勋。
江母很信任自己的儿子,这么一点小事,他要是办不好,那他白长这么大了。
拉上窗帘,对沈青青说:“明早咱们提前几分钟出门,顺路去邮局寄了就行。”
“嗯。”
沈青青没有多想。
去洗漱,擦了点雪花膏,也跟着躺上了床。
当年,她被带回江家的时候已经有十五岁,而且有自己的房间,没和江母睡过一屋。
严格意义上讲,江母是她的前婆婆。
现在反倒比以前更亲近,沈青青心情有点微妙。
有些分不清,自己给江致勋破镜重圆的机会,是不是看了长辈的面子?
又或是因为江致勋,她才选择和江母心无芥蒂地相处?
她不是傻子,虽然忘记了一些事情,但她曾经搬出去独居,就证明她和家里的长辈,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沈青青摸了摸心口,那里面一片平静。
暗想,她可能是真的老了,再也没法生出轰轰烈烈的情绪。
爱也好。
恨也罢。
好像没什么人,没什么事,能让她情绪有很大的起伏。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沈青青在胡思乱想,黑暗里,江母突然开口。
“你和致勋谈对象了吧?”
沈青青瞬间紧张了起来,放松的身体也跟着紧绷。
倒也没否认,只是不好意思地问:“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早就看出来了。”
江母语气带笑,“本来不想戳穿你们的,但看你们偷偷摸摸的,实在谈得辛苦,我也憋不住了。”
沈青青越发尴尬。
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母自顾自道:“妈理解你的心情,上次和致勋没好结果,肯定不想又一脚踏进婚姻里,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们不会催结婚。”
比起之前儿子打光棍的状态,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要知足常乐!
沈青青没想到江母会这么说。
她还以为恋情暴露,等待他们的就是催婚和催生孩子。
干脆问了出来,“您不想抱孙子孙女?”
“想!”
江母答得飞快,“但我更想致勋和你幸福平安,毕竟孩子还没影,但你们是活生生存在的人,如果你们不幸福,我这当妈的心里也难受,哪还有心思抱孙子?”
紧绷的弦一点点放松。
沈青青没许诺什么,“谢谢您。”
能接受她和江致勋一直谈对象,长辈已经很开明了。
她也不能“得寸进尺”,在这种时候说不生孩子的话题。
生不生,以后再说。
江母故意逗她,“喊声妈,正好过年给你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