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非也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只觉喉咙瞬间干涸,喉头不自觉轻轻滚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涌上心头。
他急忙低下头去,试图避开这令人心乱的一幕。
目光刚落到地面,又瞧见她那双在夜色中泛着莹白的赤裸玉足。
小巧玲珑,更添娇俏与诱惑。
要了命了!怎么像有火在身上乱窜一般!
他急忙转过身来,红着脸,闪烁着一双圆眼,慌张地解释:
“苑……苑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是瞧见有贼人进了你屋,这才急切跑来。”
“只是那贼人速度太快,我没抓住!”
“他,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叶苑苨方才满心羞愤,心中怒意滔天。
现下听深非也如此说,脑子突然清醒了几分。
对啊,若是深非也的话,他为何会直直立在门口,等着被自己抓,被自己打?!
那刚刚闯进屋来偷窥她的人是谁呢?
她方才在浴桶中睡着后,热水逐渐失温,她本就快被凉意唤醒。
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湿漉漉的肌肤被冷风一拂,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恍惚睁开双眼。
待视线逐渐清晰,赫然瞧见门边竟站着一个黑衣蒙面的贼人。
灯光昏暗,那贼人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不着寸缕的身子。
正值夜深人静,叶苑苨虽心中惊恐,但自己赤身裸体,也不好闹出动静,被人跑来瞧见。
她捂住前胸,曲起双腿,全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满脑子都是若他扑过来,自己该如何做才妥当。
岂料,那贼人见她悠悠转醒,目光与之交汇的瞬间,竟似做贼心虚般,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只匆匆盯她一眼,回身拉开房门,迅疾朝外逃窜而去。
叶苑苨一时有些发懵,待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不及多想,匆忙抓过一件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好,抄起桌上的袖箭,朝着门外冲来,一心只想逮住那贼人。
谁承想,拉开门,一巴掌呼过去,竟打出个深非也。
不对劲!那人是谁呢,那双眼睛,她似乎有几分熟悉。
深非也见背后的她半晌未作声,疑惑地转过身来。
见她敛着眉目,仿若在思索什么。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轻声道:
“苑苑,时候不早了,快回屋去歇息,莫要着了凉,明日一早咱们还得赶路呢。”
微微一顿,又道,“你安心去睡,我就在这院外守着你。”
叶苑苨抬眸来,目光直直射向深非也,神情冷峻而严肃:
“深非也,即便不是你,你也不该总是这般偷偷摸摸,像个影子似的在我家附近晃悠,躲在暗处盯着我!”
“你这等行径,与那贼人又有何分别?你即刻给我离开,否则我报官拿你!”
深非也闻言,一阵心酸与难过涌上心头,剑眉快耷拉成“八”字,委屈至极。
替人挨了打不说,还遭如此严厉的指责和威胁……
他冤啊!苑苑蛮不讲理!
叶苑苨说罢,转身迈进屋去,回身关门时,似想到什么,又继续数落道:
“还有,若不是因为你,我今日怎会无端去镇将府走那一遭,还险些丢了性命!”
叶苑苨一想到付雅伶说她跟深非也有私情,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既已与付雅伶定亲,何苦总来纠缠我,害我无端被付雅伶误会,卷入这无妄之灾……”
见她如此生气,深非也赶忙打断她,焦急地解释道:
“谁与她定亲了?你可别听她在那儿胡言乱语,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痴心妄想,我对她可没有半分情意……”
叶苑苨张了张唇,有些后悔方才说出那番话,他好似误以为她在吃醋?
她扯了扯嘴角,冷然一笑道:
“你同我解释这些做什么?这与我有什么相干?”
深非也闻言,如同被人当胸泼了一盆冷水。
他不知所措地盯着叶苑苨那透着绝情的双眸,只觉心若被利刃狠狠划过,疼得在滴血。
难道不是她亲口说过,只要自己好好待她,设法救出她父亲,她便愿意以身相许的吗?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变得如此绝情?
那个付雅伶,到底是什么扫把星转世,是什么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竟给自己惹出这般大的祸事?
深非也委屈又伤心地盯着叶苑苨。
有苦难言般,眼眸噙着些微郁怒的泪花,如同一只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叶苑苨见他那副可怜模样,一时不忍再说出伤他的话来。
她暗忖,今晚自己能被无罪释放,整日在暗中默默关注自己的深非也,必定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这般想着,她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
僵持须臾,她缓缓垂下眼眸,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轻声道:
“你或许还不知道,如今付雅伶成了替罪羊,她怕是难逃一死。”
深非也听闻,惊得双眼陡然瞪大。
这个黄佑,竟如此卑鄙!
忽然,他耳根微动,敏锐地捕捉到走廊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等叶苑苨有所反应,他迅速扶住她的肩。
动作轻柔却又用着蛮力,将其推进屋去,快速关上房门。
可不能让其他人瞧见叶苑苨这副娇美诱人的模样。
叶苑苨察出他神情的异样,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仍配合他退进屋去。
深非也关上房门后,飞身往墙头而去,隐在暗处。
须臾,他瞧见柳风走近叶苑苨的卧房。
柳风功夫欠佳,在前院安睡的他,隐约察觉后院有异动,却又不太敢确认。
为求心安,他还是来了。
见叶苑苨的房间仍亮着昏黄的灯光,柳风有些诧异。
他走到房门前,轻声询问:“小姐,你可还好?”
叶苑苨的声音从屋内清晰传来:“柳风?我很好。”
听到回应,柳风不再多问。
他转身径直坐到叶苑苨房门前的台阶上,抱着一把刀,静静守着。
隐在墙头暗处的深非也见状,心头只觉极度不爽。
苏云亦那家伙也就罢了,这柳风又算什么人物?难道也要来跟自己争抢苑苑?
一想到方才苏云亦闯进屋内看到了什么,深非也心中的怒火蹿得更高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叶苑苨打得有些发肿的脸颊。
忍不住暗自咒骂:
该死的苏云亦,让我挨这冤枉打,又害我被苑苑好一顿数落,说出那般绝情的话,伤我的心!
还有那付雅伶,死了也是咎由自取,他才不会管她!
让那曾末去操心吧!他倒不信曾末会滥杀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