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梅前脚刚进屋,门都还没关上,后脚王安全就领着沈星强行挤了进来。
元梅心中暗道不妙,果不其然,那小子一屁股坐到了她家的沙发上,随后便开始对元梅使用了他王安全特有的刑罚。
完犊子,他又开始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就非得捏一下那个蜡烛吗?那玩意儿有那么好玩吗?非得装这么个b?艾玛他咋不去大话西游演唐僧呢?
这么想着,她不禁有些绝望,像个挨训的小学生似的端坐在王安全对面的沙发上,双目失神的盯着面前的空气,面上胡乱点头,嘴里胡乱的应和:“啊,是……是……对不起……嗯,是……不小心的……嗯嗯……好的……知道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沈星就坐在他俩身侧的单人沙发上,跟元梅同样的姿势,狗狗祟祟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时不时跟他小梅姐交换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起来比挨训的那个当事人还老实。
不成想,那边的王安全太鸡贼,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不吭声了,元梅压根就没听进去她说话,一边发呆,一边满脑子想着她家拓子哥一个人在家吃了什么饭,会不会无聊之类的事情,一个不小心,没发现他停下了,嘴里还在装模作样的答应着:“是……好……知道……哎?你咋不吱声了?”
气氛一度凝重到有些吓人,沈星低下头装鹌鹑,王安全冷冷的瞪着那双通红的小兔眼死盯着他家那个叛逆的老大,元梅则吓得反手在自己那张胡几把说的嘴上抽了一巴掌,尴尬的咽了口唾沫,一动不动的coS木头人。
完犊子!完犊子!完犊子!完完完完完犊子啦!他又要从头开始念辣!!!我的妈呀!王安全,你真是我亲妈!!!你看,你看,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你有一个人格肯定是我妈!你肯定有个人格是我妈!
元梅被那个兔妖变得老妈子嘟囔的脑瓜子嗡嗡的,连带着一旁单人沙发上的沈星都不禁跟着出了一脑门子冷汗,眼瞅着他小梅姐不住的偷偷用手揉搓头发,脸上还不敢表现出不满,弄得他这个当弟弟的都忍不住替她憋屈的慌。
直至今日,他才深切的理解他小梅姐以前为什么总说他那个高冷寡言的安全哥是个老妈子,这……安全哥上来一阵儿,话是真密呀……小梅姐是怎么忍下来的啊?
咦?他说什么……我的天!小梅姐以前还这么能作死呢?好家伙,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咦?这么疯的吗?我天,以前觉得小梅姐是命苦,现在觉得小梅姐是命大呀!我的天,小梅姐一个女孩子在勃磨这种落后的地方讨生活,也是真不容易呀,怎么都针对她一个倒霉蛋儿呢?哎~太难了她……
听着听着,沈星竟然听进去了,甚至还津津有味的捧上哏了,恨得元梅差点一个恼羞成怒,掏枪给他开个洞。
她不住的给那小子使眼色,后者却死活都看不懂,还偷偷朝她挑眉询问呢。
傻小子,瞅啥呢?赶紧想办法救你姐呀!打电话给拓子哥,让他找我!让猜叔找我!让凛昆找我!让我哥或者小柴刀找我也行啊!反正现在有个人找我有事儿就行!
妈呀这咋回事啊?王安全你丫有毒吧?我平时在家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不是这个找,就是那个找,这事儿办完了来那事儿,怎么你一开始嘟囔人,全世界就都安静了呢?
你丫一键静音了?你踏马是这个宇宙的天命之子?今天为啥这么消停啊摔!哎呦我去,谁来救救我啊!
元梅跟个孙子似的,被他好顿念叨,最终实在是忍无可忍,偷偷掏出后屁股兜里的手机,摸索着给她家拓子哥拨去了一个电话。
手上接受到表示电话接通的震动声,元梅便放下心来,过了一会儿后,那部手机上便传出了来电铃声。
元梅如蒙大赦,掏出手机朝对面的兔子精晃了一下,然后大步跑回自己房间,锁上房门以后,按下了接听键。
不成想,她家老公张嘴就来了一句:“妹儿,整拉羊?王安全咋个又提起你嘞些事了噶?你女娃娃又做哈子了噶?”
:“呜~~拓子哥~~~老公~~~我今天可惨了~~~”元梅一听她家拓子哥的声音,立马就委屈了,瘪着嘴想要告状,可很多话都没法说给他听,就只能翻出可以说的,挑挑拣拣的抱怨起来:“呜呜~今天宇哥回去了,他也没跟我说,然后峰哥站在走廊上,我还以为他是宏宇哥呢……呜呜呜然后我就……呜呜呜我就锤了他两拳呜呜呜……都把他打的上不来气儿了,之后他……呜呜他用那种死亡凝视盯着我……可吓人可吓人了~~~
然后刚才我跟阿星和王安全吃饭……我寻思……我……就……突然上来一阵儿,想显摆显摆,就说给阿星表演个徒手灭蜡烛,没玩儿明白,把自己烫了一下,然后……然后王安全就又开始念叨了,他都念叨我老半天老半天了……你知道他那个劲儿吧?就跟老妈子一样……呜~我好可怜啊~~”
但拓:“……”
但拓:“妹儿,你个人把个人烫到起?”
元梅闻言,心中警铃大作,有些惊慌失措的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话音刚落,她拓子哥就莫名开启了那种训儿子一样的严父模式……
说真的,元梅每次遇见这种情况,都感觉自己不应该跟但拓处对象,应该让王安全跟她拓子哥处对象,这俩人也真是打了一手好配合战,一个像爹,一个像妈,他俩不是一对,天理都不容!
电话另一头的但拓也是气的够呛,想到他那个傻不拉几的小媳妇儿明明娇气到不行,还总是把自己弄伤,心就止不住一抽一抽的疼,嘴上严厉的训斥着元梅,手却紧紧捏着椅子的把手,也不知到底该拿她如何是好。
有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女人,总是有种将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接触任何会弄伤她的东西的冲动。
他甚至想要将她锁起来,让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让她待在房间里,等自己回家就好,自己会养好她,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一丁点儿伤都不受,一丁点儿苦都不用吃,乖乖的陪在他身边。
可猜叔说得对,她和勃磨那些被驯化到没了所有棱角的女人不一样,他的妹儿不是那种只甘于老老实实做个贤妻良母的人,她聪明,又强大,她有丰满的羽翼,也有飞翔的野心,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小心翼翼的呵护,更不是以爱为名的禁锢,她需要的是整片天空。
但拓一直都知道,元梅一直有意与自己争夺达班二把手的位置,她想踩在自己头上,越过自己,去当那个猜叔之下第一人。
他不想和她抢,所以他愿意主动将所有东西让给幺妹儿,甚至于,他愿意主动让出那个什么所谓的二把手交椅,把她要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像貌巴那样对她俯首称臣,去当她的手下,听从她的命令,为她做事,时时刻刻都跟在她身边,替她承受所有伤害。
她要做什么,他就帮她做什么,只要幺妹儿想要,但拓什么都愿意给她,就像自己当初和她说的那样,哪怕她想要自己的命,他都不会拒绝。
她元梅是猜叔手里牵着的疯狗,但拓就愿意做她手里牵着的疯狗。
可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媳妇儿却一次次的拒绝他的好意,倔强的梗着脖子说“不需要。拓子哥,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的事业,你什么都让给我,会让我觉得我不行!你这叫施舍,我才不要任何人施舍呢,自己家老公也不行!我要的,是势均力敌,公平竞争,不是用情侣关系绑架你,也不让你用情侣关系绑架我。”。
所以他放手了,他放手让她独自去外面闯荡,让她在肮脏混乱的社会上摸爬滚打,让她在腥风血雨的江湖上浴血厮杀,咬着牙看她一次次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躺在抢救室的病床上,咬着牙看她与人勾心斗角,愁到半夜头疼睡不着……他心痛如绞,面上还要假装自己没有因此崩溃,不让那个已经在难过了的小媳妇儿因为自己的原因,心里跟着难受。
幺妹儿总说什么“爱一个人就要给她足够的自由,让她自己去闯,去打拼。”,她让自己相信她的能力,不要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让自己给她成长变强的空间,让自己不要干涉她的事业,她说她可以自己争到她想要的一切。
道理但拓都懂,可每次看到他的小媳妇儿受伤,他都忍不住恼恨,他恼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保护好她,又恼恨她过于独立,不愿意让他保护。
有的时候,但拓很想把她抓起来打一顿,想把她封在一个小盒子里,用最结实的锁头锁起来,叫她只能听自己的话。可一听见她那个骄里娇气的小动静儿,又心疼到不行,恨不得让她打自己一顿,觉得怎样惯着她都不为过。
但拓知道,幺妹儿也像自己爱着她一样爱着自己,她同样也会像自己心疼她那样,心疼自己,担心自己,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患得患失,在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上天会创造出这样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她是怎么做到让自己一颗心那么甜蜜,又那么痛苦的?她就好像一颗藏在自己这个贝壳里的沙子,磨得他又疼又痒,还无法舍弃。
他甚至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来,也不会被她反反复复的折磨了。
那个没心肝的小媳妇儿总说他们两个是什么“老夫老妻”的,可对但拓来说,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看到她,都会庆幸,她还在身边,庆幸她没有像她无声无息出现的那天一样,又无声无息的消失。
但拓看着元梅,觉得她是那么鲜活,那么踏实,可只要看不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是那么遥远,那么缥缈……一个人,就那样,忽近忽远,忽冷忽热的……难受的人恨不得死了。
什么人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折磨?没有人受得了!尤其是他但拓!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爱都爱了,一颗心也给她了,后悔都晚了,收不回来了。
那个不省心的小媳妇儿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作死了,他能有什么办法?管的多了她不开心,不高兴,不愿意,管的少了她又会弄伤自己,怎样都不行……这女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气人!”
但拓越想越上火,语气也越发严厉,凶的元梅一声都不敢吭。好在到底是自家老公,元梅也没那么心虚,被训了两句以后,她就先不乐意了,重重的用脚尖蹬着地板抱怨道:“你怎么这样呢?王安全说完你又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平时也没少受伤啊,你俩要每次都这么嘟囔我,我还活不活了?”
:“因为你阔以不受伤噻!”拓子哥丝毫没有因对面的人是自家媳妇儿而留情,凶巴巴的压着嗓子怒道:“你为拉羊要把个人烫到起?”
元梅一听他这个动静,立马就怂了,可怜巴巴的吭叽吭叽撒娇:“呜~哼~~人家错了嘛,我都已经烫着了,你还说~我~本来就疼,你一凶我,我心情就更不好了。
你哄~哄~我嘛~~~幺妹儿最爱的就是拓子哥了~人家最在意拓子哥的想法了嘛~你哄哄我,我就不疼了。”
拓子哥:“……”
狗日哩!去球哩生气,生拉羊狗卵气?想东想西做拉羊赅?都个我嘞小媳妇儿凶哩不开心了噻!我真不是东西!搞拉羊嘛?烫都烫喽,也没的办法回到没的烫到哩时候,凶她做哈子嘛?
拓子哥后悔,拓子哥心软,拓子哥无奈,拓子哥开始温声软语的哄他家心情不好了的小媳妇儿。
耳朵里听着她家老公轻声细语的哄着,元梅这一天被几个糟心的小崽子哭的烦闷不已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不禁暗自感叹,自己的眼光就是好,上来就选了一个最会疼人的。
元梅这人多少有点欺软怕硬,一黏上自家老公,知道他哄着自己,她顿感自己占据了主动权,不依不饶的央着他哄了自己好半天,说的她拓子哥嘴巴都干了,这才意犹未尽的挂断电话。
一打开卧室门,就看见了两双哀怨的眼睛。
王安全是因为生气,沈星则是因为被他小梅姐丢给这个狂暴状态持续中的安全哥,吓的。
元梅心情颇为愉悦的咧嘴一笑,这会儿也不烦王安全磨叽了,就那么开开心心的从冰箱里掏出一盒子葡萄丢给王安全,毫不客气的使唤道:“去给我洗点葡萄吃。”
兔子精冷着脸,怒瞪那个他觉得马上就要把自己那条狗命作没了的缺心眼老大,见对方傻不拉几的咧嘴傻笑,还一个劲的指着厨房的方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的提溜着葡萄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