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恻恻的笑声,跟淬了毒的冰锥子似的,在死寂的空气里打着旋儿,直往人耳朵里钻,激得人后背直窜凉气。
张远瞬间觉得,刚才李亲王那点张牙舞爪的疯狂,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毛毛雨啦!
“我嘞个去,这又是什么幺蛾子?”张远心里咯噔一下,刚放回肚子里一半的心,又“嗖”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奶奶的,这老阴b李亲王,难道还留了什么后手不成?
这笑声听着就不像阳间玩意儿,透着一股子陈年老尸诈尸的味儿。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脆响,在这空旷又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剑身反射着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着张远那张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的脸。
刚才那点儿小得意,早飞到爪哇国去了。
“婉儿,跟紧我!大家提高警惕!”张远压低了声音,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通往地下室深处的、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入口。
卢婉二话不说,小脸紧绷,也“唰”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别看她平时有点迷迷糊糊的,真到了战场或是这种紧张时刻,那反应速度,啧啧,绝对是杠杠的。
她紧紧跟在张远侧后方,步履轻盈却带着一股子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狠劲儿,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黑暗。
她知道,现在不是犯迷糊的时候,她得护着张远,也得护着自己。
皇帝老儿更是吓得够呛,本来就腿软,这会儿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球,直接挂张远身上。
他哆哆嗦嗦地被几个忠心耿耿的侍卫护在中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黑暗的入口,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骂娘。
张远深吸一口气,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一种…嗯…说不出的陈腐气息,像是老旧棺材板的味道。
他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着那笑声传来的方向挪动。
脚下的石阶湿滑,布满了青苔,走起来得格外留神。
越往下走,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就越重,仿佛走进了某个千年古墓的心脏地带。
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眼前有限的范围,更深处的黑暗如同张着巨口的怪兽,等待着吞噬闯入者。
那诡异的笑声已经停了,但空气中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氛围却更加浓郁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他们几人放轻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哒…哒…哒…”
张远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邪门。
终于,他们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些的石室。
石室中央,借着张远手中火把的光芒,他们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蜷缩在角落里,披头散发,身上的宫装也凌乱不堪,沾满了污渍。
听到脚步声,那人影缓缓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露出一张曾经雍容华贵,此刻却苍白憔悴、眼神空洞的脸。
是皇后!
众人都是一惊。皇后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这副模样?
只见皇后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诡异的笑容,嘴唇翕动着,发出低低的、破碎的呢喃:
“呵呵…李…李亲王…你…你这个骗子…你说过的…你说过会让我儿子…登上…宝座…”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癫狂。
“你说…皇帝昏聩…宠信奸佞…只有你…才能匡扶社稷…呵呵…原来…原来你只是利用我…利用我对陛下的怨…利用我的傻…”
“我帮了你…我帮你传递消息…我帮你…牵制宫中守卫…我甚至…差点…差点就…”她的话语越来越混乱,说到最后,猛地双手抱头,痛苦地呜咽起来,“我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我怎么就…害了自己…也差点害了陛下…和我的孩儿啊…李显宗!你不得好死!!”
最后那声凄厉的嘶吼,在地下室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怨毒。
张远和卢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才是李亲王政变背后,隐藏得更深的一环!
他竟然利用了皇后对皇帝多年积累的不满和对权力的渴望,蛊惑她成为了自己安插在皇宫内部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皇后,这位看似中立,甚至有些被边缘化的后宫之主,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差点成了颠覆王朝的帮凶!
而看她现在的样子,分明是在政变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或者是失败之后,才猛然看清了李亲王的真面目——他根本不是什么匡扶社稷的忠臣,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一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阴谋者!
想必是李亲王成事之后,根本没打算兑现承诺,甚至可能想将她灭口,这才让她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巨大的打击和悔恨让她精神都失常了。
张远心里一阵唏嘘。
这宫廷斗争,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
皇后可恨,但也可怜。
他示意侍卫上前,小心地控制住情绪激动的皇后,然后转身,带着几分沉重,快步走回地面。
皇帝看到张远回来,身后却没跟着什么妖魔鬼怪,只是脸色凝重,连忙问道:“张爱卿,下面…下面究竟是何物在作祟?”
张远叹了口气,将刚才在地下室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皇帝禀报了。
他尽量措辞委婉,但事实就是事实。
皇帝听着听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铁青一片!
他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好…好啊!好一个李显宗!好一个朕的贤后!!”皇帝猛地一拍身边的石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手背都拍红了,“朕待她不薄!她竟然…竟然伙同逆贼,意图谋害朕,颠覆我大夏江山!!”
龙颜大怒,声震四野!
周围的侍卫和官员们全都吓得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传朕旨意!”皇帝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怒火,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将逆贼李显宗及其所有党羽,全部给朕拿下!严加审讯,务必将所有同谋者一网打尽,绝不姑息!!”
“至于皇后…”皇帝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下室入口的方向,最终,那滔天的怒火化作了一声疲惫的叹息,“…她既已疯癫,便…便将她送回寝宫,好生‘看顾’,任何人不得探视。对外,就说皇后忧思成疾,需要静养。”
这处置,既保全了皇室最后的一点颜面,也等于是将皇后彻底打入了冷宫,终生监禁。
张远躬身领命:“臣遵旨。”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京城内外再次掀起了一场清洗风暴。
李亲王的党羽被连根拔起,那些曾经摇摆不定、暗中勾结的官员也被一一揪出。
持续了数日的紧张和动荡,终于在雷霆手段之下,渐渐平息。
几日后,皇宫之中,阴霾尽散。
为了庆祝政变彻底平息,也为了表彰在此次事件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皇帝在太和殿大摆筵席。
宫灯璀璨,丝竹悦耳,歌舞升平,一扫之前的紧张与血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帝红光满面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最后落在了张远的身上。
“诸位爱卿,”皇帝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此次京城之乱,逆贼李显宗狼子野心,幸赖我朝有忠勇之士,力挽狂澜!其中,张远张爱卿,居功至伟!”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张卿以身犯险,智勇双全,不仅识破逆贼阴谋,更于危难之际,救朕于水火,保全了我大夏江山社稷!如此奇功,当重赏!”
群臣纷纷点头称是,看向张远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羡慕,或许还有一丝丝的嫉妒。
皇帝朗声道:“朕决定,册封张远为‘忠勇侯’,食邑千户,赐一品朝服,入内阁参赞机要!”
“哗——”
殿内顿时一片吸气声。
一品大臣!
内阁参赞!
这可是真正的一步登天,位极人臣了啊!
张远这才来京城多久?
这晋升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真真是羡煞旁人!
张远自己也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狂喜。
卧槽,一品大员?
哥们儿这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系统,你看到了吗?
你爹我出息了!
但他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连忙出列,跪倒在地:“臣张远,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皇帝笑着虚扶一把,“你的功劳,远不止于此。朕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嗯?张远心里又是一动,还有赏赐?难道是金银珠宝?美女?
只见皇帝目光转向另一侧,看向同样出列,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卢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卢将军之女卢婉,英姿飒爽,在此次平叛中亦是奋勇杀敌,功不可没。朕看你二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今日,朕便做个主,将卢婉赐婚于你,择日完婚!望你二人今后同心同德,共辅江山!”
“轰!”
这一下,张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天大的馅饼直接砸中了脑袋,砸得他有点懵,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赐婚?!我和卢婉?!
他猛地转头看向卢婉,只见这姑娘也是满脸震惊,随即,那张英气勃勃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地一下变得通红,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张远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如同擂鼓。
张远看着她这副娇羞可爱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这皇帝老儿今天真是太上道了!
这波操作,必须给满分!
他和卢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羞涩、喜悦,以及那份早已悄然滋生的、无需言明的情愫。
两人连忙再次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声音中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臣(臣女)张远(卢婉),谢主隆恩!”
那声音,真叫一个感激涕零,响彻大殿。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虽然还没到洞房那一步,但这双喜临门,也足够让张远乐得找不着北了。
他偷偷侧过头,看着身边同样跪着,脸颊绯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卢婉,心头一热,暖意融融。
人生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刺激又美妙。
张远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下意识地,朝着卢婉的方向,悄悄地伸出了手,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金碧辉煌的太和殿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张远和卢婉坐在皇帝赐的席位上,两人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爱意。
张远偷偷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婉儿,咱俩这算不算…cp锁了?”卢婉俏脸一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就你贫嘴!这么多人看着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甜滋滋的,像灌了蜜似的。
张远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咳咳…洞房花烛夜什么的,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啊!
他偷偷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卢婉的手,入手一片温软滑腻,让他心头一荡。
卢婉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那温暖的触感,让她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便任由他握着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的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有彼此的世界,周围的喧嚣和热闹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沉浸在这份甜蜜的幸福中,全然不知,在宫廷的暗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呵呵,好一对璧人…可惜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伴随着一声轻蔑的嗤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