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摄政王终于将内务处理的差不多了,余下的交给内阁文官,军务和工建还有一堆事在后面排队。
夜幕低沉,他连马都懒得骑,坐车辇回到王府。
泡在温水中,趴在浴桶边缘就开始打瞌睡。
忽然腰间绕过来两只手臂,他一下惊醒,转头看,一张潮红的小脸正意乱情迷地看着他。
“吉祥,我今晚就剩半条命了,你看着用吧。”
水打湿了他的银发,贴在赤裸的脊背上,他脸颊上蒙着氤氲的水雾,浓密的睫毛半卷着,眼神慵懒诱人。
陈吉祥咽了下口水,伏上去吻他的眼睛,睫毛触在嘴唇上,心里痒痒的。
华玦无奈地说:“吉祥,我有个问题……这些天,你一看到我,就像吃了催情药一样,我越累你越来劲,就这么喜欢虐我。”
“谁让你长得这么欠虐。”陈吉祥已经找好了位置,伏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脖颈,轻轻咬他的耳垂。
男人将头垂在她脖颈上,呓语:“你自己来吧,我是没有力气了。”
从洗浴间转战到床榻上。
华玦身上沾着水珠,手臂伏在额头上,头微微后仰,薄唇微启,发出压抑的低低沉沉的声音。
这声音进到耳朵里,让陈吉祥暴虐的心又多了几分。
身下的人终于受不住了,他求饶,轻声呢喃:“别……别……”
女孩不为所动,他沉沦的样子让她甘之若饴。
翌日,摄政王到军营巡查,他骑在马上,黑着眼圈,头晕目眩,吴越骑马跟随。
他低声对吴越说:“我今晚住军营,你在内阁里找个武将去陪吉祥。”
“现在人手都不够,哪有闲人陪她。”吴越蹙眉想了想:“要不让杨君清去吧,他那块我先担着。”
华玦侧眸看着他:“可靠吗?”
吴越舌尖顶顶腮:“那孩子人不错,跟我好几年了,也比较老实,吉祥那个人,从来不主动,所以一直没有动他。”
华玦点点头。
皇宫,朝堂。
陈吉祥下朝,刚走出朝堂,杨君清就牵着马走过来,羞涩一笑:“姐姐,吴大将军让我来陪你。”
女帝挑挑眉,想来这是华玦白旗飘飘。
“好吧,今天去集市逛逛。”
杨君清将她扶上马,有些担心地问:“不要带侍卫吗?”
“你和安青足够了。”
杨君清侧身上马,坐在陈吉祥身后,拉起缰绳,身后安青也上马跟上,从侧门出了皇宫。
他心里想起今天走之前吴越对他的暗示:“小子,可别说没给你机会,好好把握。”
他垂眸看着身前的陛下,一头乌发,精致的耳垂和一段雪白的脖颈,紧紧抿了抿唇,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往前跑起来。
逛了集市,又去了河岸,从石桥上经过,从闹市穿出,去酒楼吃了晚饭,日暮,回到王府。
三人下马,杨君清看了安青一眼,安青心领神会地牵了两匹马去了马厩,留下他们俩。
他们沿着长廊缓缓踱步,初夏的风吹过来,惬意宜人。
陈吉祥走在前面,发丝微微飘起,衣裙轻摆,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京城的空气好,西藩太干燥,风吹得脸疼。”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
陈吉祥抿了抿唇,她当然知道内阁的安排,便侧头看了看少年。
果然,他浓眉微颤,凤目闪烁,棱角分明的白皙脸颊染上红润,嘴唇张了张,轻声说:“姐姐,我……”
陈吉祥站住脚,抬头看着他,斟酌着说:
“阿清,我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伤到你……
我照顾你,但是我不想和你发生什么,你不必做我的内臣,我会找一户好姑娘嫁给你,生儿育女,这样才不枉费我一番心意,也对得起我对你哥哥的承诺。”
杨君清愣住了,他觉得心里一阵发紧,喉咙里堵着东西,他想反驳,可是陛下一提到他哥哥,他就哑口无言。
他亲眼看到陛下和哥哥阴阳两隔的拥吻,他能感受到,陛下喜欢他哥哥。
他们虽然从未见面,但是仅仅靠一张画,他的手迹,他的剑,他的诗集,居然就能在陛下心中扎根,以至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会如此默契。
他们相拥相吻,有遗憾,有相见恨晚,有来世的誓言。
可是,自己对她的感情,她就没有发觉吗?
十五岁的他看到一身血污的女孩躲在他的院子里。
明知道他或许会报复,女孩仍然接过他手中咬了一口的饼,毫不犹豫地吃起来。
临行时的承诺,一定会来找他。
陛下对自己的情感,只是对哥哥的遗憾和托孤吗?
哪怕一点点,别的感情……
他低下头,眼眸一眨,泪水顺着俊美的脸颊滑下。
“阿清,别这样,你跟了我什么都得不到,你还年轻,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陈吉祥抬手轻轻擦了他的泪痕。
“你为什么不对别人这样说?何宽、金焕俊他们都和我差不多大。”少年蹙眉问道。
“有些事是他们的隐私,我也不好跟你多说,你们情况不一样……”陈吉祥有些为难:“总之你有很好的机会过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生。”
“如果我说,我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他执着地说。
“不行。”陈吉祥脸一冷,打断他:“有你哥哥这层关系,我无法做到和你同床共枕。”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少年深吸一口气,冷气进到身体里,寒彻心肺。
他觉得自己起码还要留点尊严,以后还能在陛下身边做事,死缠烂打的,说不定以后话都说不上。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泪水止不住流下,风一吹,像两根冰柱贴着脸颊。
陈吉祥看着少年高大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是一阵发酸,只得叹了口气。
杨君清回到军营,去洗浴间,用冷水将自己从头浇到脚,还是无法冷却那颗燥热失望的心。
他回到军营的卧房,金焕俊正好进来给他送军档。
他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在金焕俊的调教下,他剑术突飞猛进,少年将军里,数着他最出挑。
看他眼眶红红的,金焕俊问:“你怎么了?”
杨君清翻身坐到床榻上,支起腿,手肘搭着膝盖,手掌伏在脸上,肩膀轻轻抽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