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此刻他们手头并不缺钱,金币储备也算充足,但这绝不意味着伊蒙会心甘情愿地将一大笔金币拱手送给魔鬼的信徒,仅仅是为了换取一个开门的方法。
毕竟,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上还带着更能让这些魔鬼信徒垂涎三尺的物件。
伊蒙微微侧身,手臂随意地伸展,掌心沿着桌面轻轻滑过,五枚散发着神秘幽光的灵魂钱币便整齐地出现在赫尔希克面前,“我们只去五个人。”
刹那间,赫尔希克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猎物,精光闪烁。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将钱币收到桌子后面。
可即便如此,她还不忘装模作样地露出为难的神色,假惺惺地说道:“你也知道,就算是灵魂钱币,恐怕也难以支付打开这扇门所需的代价。或许,你还能给出一个更诱人的价……嘶——好吧,好吧,我觉得这笔交易还是可以达成的。”
伊蒙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慢悠悠地收回手中的匕首。
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赫尔希克,语气中没有丝毫歉意,冷冷地说道:“抱歉,信徒。你一定清楚,我这人的脾气向来不怎么好,别试图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
“好了好了,别这么大火气。”赫尔希克赶忙抬手示意伊蒙冷静,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搞不懂,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重返地狱?依我看,今年这个时节,地狱里估计热得很呢。”
说着,她便开始在柜台里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既然你都付了钱,我肯定得把事情给你办好。你听好了,我给你讲讲等下具体要怎么做。”
“我知道……”伊蒙皱起眉头,心里满是无奈,毕竟他又不是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前往地狱,这些流程他再熟悉不过了。
“啊、啊,可别这么说。”赫尔希克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这是我的职业操守,该说的我必须得说清楚。”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双眼紧紧盯着伊蒙,一字一顿地说道:“首先,你要记住,你从没来过这里,我们也从来没说过话!明白吗?”
伊蒙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都重复一遍的话了,还说不累吗?
但他也不想多生事端,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然后,这个仪式得你自己去执行,我对此完全不知情。”赫尔希克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本散发着神秘光芒的魔法书和一包道具递到伊蒙面前。
紧接着,她又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递过去的同时,还不忘猛地凑近伊蒙,眼神中带着警告:“还有这把钥匙,它能打开楼上的仪式间。那里已经画好了一个献血法阵,你只管照做就行,千万别问这血是谁的!懂了吗?”
说完,她把一份写满仪式详细步骤的说明递给伊蒙,再次强调道:“最后,我再提醒你一遍,你从没有来过这里,从没有!记住了吗?”
确认伊蒙点头后,赫尔希克这才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伊蒙看着已然撇过头去,摆明了不想再搭理自己的魔鬼信徒赫尔希克,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将目光从容地投向了身后的队友们。
此次与他和阿斯代伦一同前进的队员是卡菈克、莱埃泽尔和盖尔,而其余队员则在外面待命。
大家事先约定好了,若是到了规定时间他们还未返回,待命的队友便要赶来接应。
几人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地面上,一个巨大的七芒星符文格外醒目,那是用鲜血绘制而成的,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尝到铁锈的味道。
伊蒙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仪式要求有条不紊地摆放物品。
他依次将头骨、玛门的硬币、钻石、焚香以及地狱石蛋放置在对应的位置上。
在这个过程中,君主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响起,如同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喋喋不休地企图阻止他这一在君主看来无疑是“送死”的行为。
君主的话语带着明显的焦急与不满:“你之前拒绝拉斐尔的交易,那还算得上是明智之举。可现在,你没有任何理由用闯入他人领地的方式去挑衅对方!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安静点吧君主,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
正当伊蒙恨不得直接给脑子里的声音手动闭麦时,一阵尖锐的嗡鸣撕裂空气,原本静止的符文法阵骤然亮起。
炽热的光芒从法阵线条中喷薄而出,像是被压抑许久后骤然释放的怒火。
法阵中央,空气如沸腾的水般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紧接着,一道幽深的裂缝从虚无中撕开,像是被一双无形巨手硬生生撑开。
裂缝中,滚烫的硫磺气息汹涌而出,带着地狱特有的炽热与腐朽。
裂缝不断扩大,逐渐形成一个漆黑深邃的入口,下方涌动着暗红色的熔岩河,火焰在岩石间跳跃,隐约可见地狱尖塔的轮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向他们发出危险又充满诱惑的召唤。
伊蒙没有丝毫犹豫,牵着阿斯代伦就往里面跳,几乎是在进入地狱的那一刻,脑海中属于君主的声音就消失了——他又被屏蔽了。
几秒钟内,空间急剧扭曲,光芒闪烁。等众人回过神来,眼前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原本阴暗诡异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雕梁画栋的欧式宫廷建筑。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头顶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散发出柔和而奢华的光芒。
前方,一扇精美的雕花大门矗立,繁复的花纹彰显着极致的工艺。
他们竟直接被传送到了这疑似候客厅的地方。
卡菈克的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在这陌生又奢华的环境里,她清楚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地狱,内心的紧张如同潮水般翻涌。
为了驱散这份不安,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脱口而出,似是自我安慰,又似是给同伴打气:
“神啊,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这么做了。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对吧?”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伊蒙坚定地点点头,安慰道,“是的,只要我们一拿到锤子立刻就走。”
“闯进去,拿到锤子,然后离开。很简单。”卡菈克重复着,像是要将这句话深深烙印在心里,给自己增加信心。
“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我们不能被拖入阿弗纳斯深处。我们不会的。”她攥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只要自己说得足够坚定,危险就会远离。
“要是往好的一方面想,我的引擎终于感觉…正常了。它好像不会爆炸了。”她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语气中多了几分庆幸。
紧接着,她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呼。我必须承认。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但这轻松转瞬即逝,她再次看向那扇雕花大门,眼神重新变得严肃:“在我习惯这种还能活下去的感觉之前,我们还是赶紧找到锤子,然后离开这里。”
阿斯代伦脚步轻盈地凑到伊蒙身边,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道:“看起来,她是真的焦躁不安了。”
卡菈克眉头拧成疙瘩,满脸烦躁,小声咕哝着:“啊啊啊,别提了!”
那语气仿佛再多说一句,就能让她的情绪决堤。
伊蒙没有接话,而是将注意力投向四周。
房间的四角矗立着高大的柱子,表面雕刻着扭曲的纹路,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他缓缓走近,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头顶,汗毛瞬间直立。
伊蒙能清晰感知到,那柱子里囚禁着数千个愤怒的灵魂,它们在黑暗中翻涌、咆哮,极度渴望挣脱这禁锢的牢笼。
伊蒙皱了皱眉头,毫不犹豫地迅速远离柱子,转头向众人招呼道:“走吧,早点找到锤子,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众人默契地点头,脚步匆匆朝着大门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大门时,一道散发着幽光的红色灵魂骤然浮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刹那间,众人浑身紧绷,迅速摆出防御姿态,眼神中满是警惕。
而那女性灵魂却不慌不忙,姿态优雅地行了一礼。
“你来了,真遗憾。好奇心会杀死猫,它对你不会太友善。”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咏叹调,回荡在这寂静的空间里。
伊蒙有点困惑,这口吻竟有点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就在女人说话的同时,仿佛有一阵沉闷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沉重的锁链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动。
女人身形一颤,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体蜷缩起来,仿佛正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她神色陡然一变,警惕地迅速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恐惧:“啊,狱卒会听见我们的。我不应该跟你说话。我必须走了。这样对我不好。”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开始变得虚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眼看着就要消散离开。
阿斯代伦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女人逐渐模糊的身形,轻描淡写地说道:“她看起来有点疯疯癫癫的。”
伊蒙微微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但或许能给我们一点帮助呢?”
说罢,他一个箭步上前,赶在女人彻底消失前赶紧开口:“你是谁?”
女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问题:“我是谁?这是我最喜欢的问题。我会在夜幕降临、陷入沉睡时,对着无尽的黑暗尖叫着询问,而后在黎明苏醒,对着残留的记忆轻声打探。”
她的声音缥缈而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
“我是希望。她仅存的一点东西。”话语从她口中缓缓吐出,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与无奈,仿佛承载着无数的过往与沧桑。
卡菈克眼神中满是同情,轻轻叹了口气:“拉斐尔把她逼疯了。可怜的灵魂。”
伊蒙神色淡漠,目光直直地盯着希望,直接开口问道:“你知道拉斐尔有一把锤子吗?”
希望瞬间紧张起来,左右张望着,嘴里发出“嘘嘘嘘”的声音:“我听见了狱卒的声音,它听见我了。它会呼唤拉斐尔。让每个问题都变得有意义,让其中的某些意义翻倍。”
紧接着,她语速加快,神情激动:“这栋房子是很多东西的家园。大多数都会杀死你,有一个能拯救你。锤子!你想要锤子吗?!锤子——锤子能砸碎锁链。你必须偷走它!”
话音刚落,伊蒙便听见一阵类似锁链咯咯作响的声音,希望在他眼前闪烁了片刻,紧接着,他的脑袋里响起一声苦闷的尖叫。
等希望再次出现时,她的身形已经变得有些透明。
此时的希望眼神呆愣无神,喃喃说道:“那是黑夜宇宙中一点摇曳的烛火。”
莱埃泽尔满脸焦急,向前一步:“你说的一定是俄耳甫斯之锤吧,你知道锤子在哪吗?!”
希望面露迟疑与困惑:“我已经不算是任何人的朋友。但是我需要一位朋友。你希望一位朋友引导你穿越这座精神病院吗?”
盖尔瞬间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当然,我们当然希望你是我们的朋友,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到你的吗?”
希望的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神情:“锤子是钥匙!对你我来说都是。”
可紧接着,她又紧张起来:“我只有一个问题。”
眼中满是渴望,她近乎哀求地说道:“你能拯救我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那一连串的“求你了”仿佛魔音贯耳,直直钻进众人脑海。
希望的精神状态也愈发不稳定,像是随时都会发疯,眼神变得越发空洞。
阿斯代伦揉了揉被那哀求声折磨得生疼的耳朵,脸上仍挂着僵硬的微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当然会拯救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们锤子在哪里。”
“在档案室里!”希望尖锐的声音着急地说道,“沿着走廊往下走,穿过债务人...哦,债务人,我感觉他们不会喜欢你们的。”她的神色带上了点苦恼。
“你有什么办法吗?”伊蒙终于想起了在哪里听到熟悉的语调,是拉斐尔,希望被折磨了太久,连说话口吻都不自觉在模仿着拉斐尔。
“当然,”希望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只要一个小魔法,我就能让你们变得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破碎。”
“千万记住,要悄悄地进去,要像老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