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死不了的,我还能坚持,等扛不住就看你们的了。今晚带你们进行扫荡,让841和809 连成片,明天带一班往扣屯方向出击,越军的主力还在柬埔寨,这条路和纳隆方向的公路必须要守住,不然他们的援兵顺着大路杀过来,就达不到速战速决的目的了。”文建凡这个时候哪怕是想回国治疗都不可能,归国的道路还没打通,除非是级别到了一定程度,上面能派出直升飞机来还差不多。
“您真没事儿?您这伤的不是胳膊,是肋骨还是腰椎啊?”连长在战士们心里就是个铁打的汉子,能让他扶着两肋的,必定是很重的伤了。
“说了不碍的,别给老子逼逼,晚上让弟兄们好好表现就行了,甭管是谁在外面晃荡,该杀的杀!”一句话,气氛顿时就变得杀意凛然了。
363团一个特种班的战士在班长黄新民的带领下,悄悄地下了山,他们将沿着公路往809高地方向运动,等两个班汇合之后,再统一行动。
夜视仪在这个时代就是高科技的代名词,这玩意儿越军也有,但是不够先进,所以他们几乎不装备部队,这就让文建凡的这支小队占尽了先机。
战友又一次聚首,止不住地兴奋。在宗梅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碰到面,在普通部队,根本就没有特工侦察连这种编制,他们只不过便在后勤队而已,说白了就是打酱油的。
“你们这不行啊!照你们这么发展下去,啥时候才能评上功啊!哥几个跟着连长,杀敌无数啊!今儿给你们一个机会,是一等功还是特等功就看你们的表现了。”二班的战士们嘚瑟的说道。
“操!都别吵吵,越军打习惯了游击战,他们三五成群的守在必经的咽喉要道附近,我命令:只要在村子外面的,直接干掉,咱们不要俘虏!”文建凡下达了命令。
第一站就是打沙山口,借助微光夜视仪的视界,越军的活动轨迹一清二楚,狙击枪先消灭重机枪的火力,接着两侧的无后坐力炮和枪榴弹像落雨一样朝着山口的越军侵泄着。接着就是一番m16A1特有的枪声,越军在四百米左右的地方被挨个点名。
“黄新民,带着你的班上前清剿残敌,先补枪,再收缴枪支弹药。二班负责警戒,叶兴刚,联络363团,让他们下来守住阵地。”简单的命令让大家神情一凛,这是战争,可不是他么的儿戏。
对于特种小队的作战方式,363团的领导们算是开了眼界了,他们也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粗暴,一个阵地就被拿下了。二营长还特意跑下山来和文建凡套近乎,目的当然是文建凡身上的装备了。
“胡营长,我们还要一路往回清理,装备现在给不了,这玩意儿今天还救了我一命,等战争结束,送你一套也不是不行。明天你们谁去村子里?千万要小心呐,那些村民拿起锄头是农民,拿着枪就是兵,一不留神就要吃大亏啊。”文建凡警告道。
“嗯,一路上我们也没少受到越南民兵的骚扰,要不是他们跑得快,老子们在路上就突突了他们。”胡营长点了点头。
小队继续出发了,班英、班庄、那噶三地的敌人已经清剿一空,下一步就往巴贝、朗庄、天丰山一带清理的时候,师后勤前梯队遭到敌人袭击的消息从电台里面爆了出来。
“管我们什么事,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天都亮了。安心做好自己的事,那边的部队那么多,随便去个连队就能解决问题,要是都特么得靠我们,我们得累死!”,文建凡点着叶兴刚的脑袋低声骂道。
“连长,我们这算见死不救吗?”叶兴刚语气有些低沉,两个班的战士们已经清理到了朗庄附近,两人站在路口,等待着他们的清理工作完成。
“操!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们尽我们的能力就行了。你知道咱们跑步到那个山垭口要多长时间不?咱们现在清理这一片,就是为了后续部队走这条道的时候少一点光荣的战友。你自己算算,咱们这一队人马才几个人,清理这一大片需要多长时间,明天还要往扣屯发展,你以为敌人就没有炮啊。”文建凡的话音刚刚落下去,就听到“嘶嘶嗦嗦”的声音。
“卧倒!”文建凡大叫一声,马上就把叶兴刚压在了身下。“嘭”的一声响,迫击炮爆炸的声音就在两人不远的地方炸响。万幸,这不是空爆弹。文建凡一个翻滚,滑到了水沟边,他压低声音喊道:“叶兴刚,快往旁边转移。”
紧接着,又是几发迫击炮的炮弹在他们附近爆炸。
“我草,连长,他们这炮怎么打我们?难道发现我们了?”叶兴刚吐了口唾沫说道。
“赶紧先检查伤势,看看有没有流血。”文建凡开始往自己身后摸去。大腿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哪里挂彩了,继续往身后摸,自己屁股上一道口子。
“操!叶兴刚,那个急救包出来,弹片可能还在我屁股上。”文建凡感觉今天出门没看老黄历,倒霉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伤到要害,两颗蛋蛋和那根棍棍还在。
“连长,对不起,您要是不保护我,您就不会受伤了。”叶兴刚流着眼泪帮文建凡包扎着伤口。
“再帮我看看,我腿上还有哪里有伤没有,左腿。”文建凡现在感觉自己移动有些困难,身上好几处地方都疼得要命,背上有三处,小腿上还有两处,屁股上倒是不怎么疼。
“连长,您别动,您腿上有三处受伤了,我给您先包扎好。”叶兴刚有些憋屈,要不是自己是报务员,这个迫击炮阵地,他非得亲自去端了不可。
“刚才看见了吗?炮弹是从那边的高地打过来的。让他们去把对面高地端了,注意地雷和陷阱,他们在山上一定有敌人的炮兵观察哨,先狙了他。”文建凡指着对面的阴影区域叮嘱道。
“连长,您在这里等着,我去为您报仇啊!”叶兴刚作为报务员,按理来说应该守在文建凡身边的,可这小子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了。
伤口只是包扎了,里面的弹片并没有取出。人在受伤之后,难免会有些胡思乱想,文建凡现在就是这样,一瞬间就把和自己有过接触的女人都想了个遍。瘸了一条腿或者是瞎了一只眼文建凡都不怕,只要能活着就行,毕竟死亡才是人生之中最大的恐惧。
真要论威胁,炮兵观察哨的威胁最大,他能随时调动榴弹炮和迫击炮进行打击,然后是高射机枪,最后才是狙击手和重机枪,至于轻机枪、冲锋枪和手榴弹,无论哪一种都能要了人的小命儿。
这特么的人数还是少了些啊,文建凡心里感慨着。自己现在成了伤员,想要起身都有些困难,胳膊、身上、屁股、大小腿都受了不轻的伤,还有比自己更点背的,直接一发入魂了。对比那些光荣了的战友,自己算是很幸运的。
叶兴刚跟着小队一起去了,这狗日的居然把文建凡一个人丢在了水沟边。叶兴刚是去给连长报仇的,当然要亲自去咯。至于连长会不会碰到潜藏的敌人,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大家的本事有好多都是连长教的,连长怎么会有事嘛!
对越军来说,841和809高地失守,再把天丰山岭丢了,伏击就不好打了。这个大岭有600多米高,由数十座山峰绵延组成。山高路险。山上岩洞毗连,岩穴深幽,怪石嶙峋,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多是七八十度的坡。山坡全是光秃秃的沙石,没有一点可以利用的地形地物。
等待是令人焦急的,前方战士们不会触雷吧?不会被敌人反杀吧?文建凡稀里糊涂的想着,此刻他自己也很不好受,身体的受伤加上夜晚的寒凉让他有些发抖。这可不是个好现象,感冒、发烧、感染,一切都有可能。
一阵枪炮声传来,文建凡放心了不少,他知道,夜间特工侦察连的士兵在战斗力上无可挑剔,哪怕是再厉害的瞎子,在白天也比不过正常人的观察力,只要不是单独的爆炸声就证明他的小队在进行一场围歼战。
文连长现在就很恼火,郎庄村子里出来了五个身影,而且是奔着他这个方向而来,不用想就知道是越南公安军。放敌人过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突突突,突突突。”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光也就三秒钟的事情,五个越南鬼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了枪下亡魂。文建凡也懒得上前去看,就这么趴在路边,重新换了个弹夹。
所谓的守株待兔也是游击战的一种,陆陆续续又有脚步声传来,文建凡现在不方便站立,屁股上的伤口也让他坐都不能坐,只能趴着红外线夜视仪上,能看到三道身影,耳边还传来越南女人说话的声音。
消灭敌人需要犹豫么?不需要,不管是千娇百媚还是年老色衰的敌人都是敌人,“突突,突突,突突。”枪声响了六下,三个敌人被文建凡消灭。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就是招黑体质?不是受伤就是敌人扎堆往自己身前凑,按照功劳计算,军委授予个战斗英雄、特等功之类的都应该够了吧。
凌晨两点左右,小队回来了,文建凡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坐下休息一下。对于连长受伤还能消灭八个越军,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只是埋怨了叶兴刚几句。
“特么的你小子不照顾连长,还让连长受伤了。不好好守着咱们连长,你说你跟着我们去干啥,你才消灭一个鬼子,还让连长又亲自消灭八个敌人,你啊,真是亏大了!”马保国摸了摸叶兴刚的头说道。
“别扯那些个哩个啷,叶兴刚,通知363团接收防线没有?”文建凡问道。
“早就通知他们了,而且还询问了他们有没有随军的医生,您这伤口得及时处理,不然会发炎的。”叶兴刚低着头说道:“可是现在后勤没上来,没有医生,您得多忍忍,等后勤一到,就能给您做手术。”
“吃点牛肉干,补充一下体力。咱们接下来还得清理一下昆诺、东庄一线的敌人,越往扣屯方向,越不好打,大家都机灵点儿,别跟小叶一样还要老子照顾,这特么的才两天,就弄老子一身伤,这要是回去,老子不得一身的伤疤啊。”文建凡提醒着说道,倒不是要批评叶兴刚。
“呵呵,你们还别说,咱们连长的屁股蛋子还挺白的。”黄新民调笑了一句。
“吃饱了就赶紧干活,咱们费点力,兄弟部队就少受一点伤害。叶兴刚,问问后勤的医生什么时候能到,363团那俩伤员还吊着一口气,要是能救回来就再好不过了。”文建凡像个周扒皮一样催促着大家起身。
“连长,要不让我们抬着你走吧。”马保国看出了文建凡的伤势应该不轻。
“别耽误时间,给我找根棍子,我自己能走。保国,我要是发烧了,809高地就交给你了。”文建凡支棱着身子说道。
“连长,您会没事的,万一您发烧了,我顶着就是。”马保国的安慰很粗糙。
“连长,现在后勤乱成了一锅粥,魁剥谷口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黑灯瞎火的,其他部队也不敢贸然过去,只能等天亮再说。”叶兴刚报告道。
“操!高地上那些民工和一排的粮食最多能坚持到明天,后天就要断粮,一帮子怂兵!”黄新民现在隶属363团指挥,他们高地现在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
“我们高地呢?不会明天也断粮吧?”文建凡没关心过粮食的问题。
“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最多坚持到后天。”叶兴刚最清楚高地的情况,毕竟他就是通信员,上传下达都是他的责任。
“没粮食打什么仗,牵几头牛上山,钱从战利品里扣,不够的再说。”文建凡的话是违反了上级命令的,这帮小子反而觉得这样才正常。
要知道普通部队休息日只吃两餐,还经常见不到什么油水,十几二十岁的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好些小子偷偷卖胶鞋、卖旧军装,就为了换些鸡蛋给自己补补身子。至于没有了怎么办,那还不简单,炊事班里帮帮厨,顺点面条出来很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