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混战,简直乱成一团麻。
表哥虽然最后顺利从凉粉摊脱身,可到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挂了点彩。
他一只眼眶子乌青,有些肿,看着有点狼狈。
不过,能在对方十几个人手持砍刀的围攻下逃跑,也足以证明表哥还是有两下子。
另一边,碧水流大妓院里,公子悠哉悠哉地坐在那儿,嘴里叼着一支点燃的叶子烟,一缕缕青烟从他嘴边袅袅升起。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烟杆,看起来颇具几分老派韵味。
男人伸手从随身兜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一撮毛烟,动作娴熟地塞进烟锅里头,接着用火折子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后,悠悠道。
“听说你们这的叶子烟卖得不错?叫……叫弥勒叶子烟?”
公子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热情笑容,从身上摸出一个印有弥勒图案的油纸包,从里面抽了两根叶子烟递给那男人,道。
“老大哥,你这套家伙什过时了,来试试这个,绝对够劲!”
公子说话间,眼里透着对自家产叶子烟的自信。
那男人倒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公子手里的叶子烟。
公子见状,赶紧掏出火折子,殷勤地给那男人点上。
这男人还是第一次抽这样的烟,感觉十分新奇。
他轻轻吸了两口,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在口腔中散开,顺着喉咙直往肺里冲。
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很是满意,道。
“嗯~~够劲儿!你们这烟怎么卖的。”
男人显然是被这烟的劲道给折服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价格。
公子嘿嘿一乐,道。
“这个嘛,咱这弥勒叶子烟有说道。小包里有十根,二百文一包。”
“您要觉得不过瘾,还有大包,一百根装,一千八百文一包。”
“你要是直接来个一箱两箱的,指定给您再便宜点,咋买您说了算!”
男人听了,眉头一皱,手在烟杆上摩挲来摩挲去,心里头合计着。
犹豫老半天,才道。
“先来一百根的吧,抽着好下次再来。”
这男人也是稳当,打算先试试水再说。
公子一听,也很是高兴,道。
“得嘞!您跟我走,我领您去后面库房拿货。您就放心抽,我们这弥勒叶子烟指定差不了,抽得好下次可一定还来啊!”
把买烟的男人送走后,公子站在碧水流妓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包铜板,沉甸甸的,心里那叫一个得劲儿。
正打算转身回妓院,远远就瞅见表哥耷拉着脑袋,闷头往这边走。
公子脚步停了一下,看表哥那熊样儿,指定没好事儿。
表哥闷头走到碧水流门口,心里正寻思事儿呢,冷不丁一抬头,才瞧见公子站在那儿。
他脚步一下子就像被钉住了一样,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心里暗叫不好,这可咋整,咋这么巧就碰上公子了。
但想躲肯定是来不及了,再躲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表哥脑子一转,索性大大咧咧地跟公子打起招呼。
“呦!你站这干啥呢,难不成你也出来卖啊!咱们这妓院可不做男活的。”
表哥企图用插科打诨转移公子的注意力,不让他深究自己这副模样。
公子一眼就看到了表哥乌青的眼眶,忍不住反唇相讥。
“您这是上哪当熊猫去了,眼眶怎么还青了呢?”
公子这话说得多少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疑惑,心里琢磨着表哥到底咋整的。
表哥脑子飞速运转,赶忙道。
“不……不是当熊猫,我……就是去吃了碗凉粉。”
表哥这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公子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道。
“什么?凉粉?你让凉粉打了啊?”
公子压根儿就不信表哥这鬼话,心说吃个凉粉咋还能把眼吃青了?这里肯定有事儿。
两人正在门口说着话,忽然有伙计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那伙计上气不接下气,道。
“出事了!我看到二彪一伙人拎着刀去了阿力家!老板你快去看看!”
很快,表哥带着公子风风火火地赶到阿力家。
刚一跨进门,表哥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着情况不对劲儿。
屋里屋外,目力所及之处,全是一片乱七八糟的景象,桌椅板凳东倒西歪,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明显是被人砸过。
阿力躺在墙角,头上流着血,整个人昏迷不醒。
表哥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赶紧检查了一番,发现阿力还有气儿,没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立马朝外面的公子大声道。
“阿力还有气,赶紧送医馆!”
公子跑进来,背起阿力,一路小跑着往医馆奔去。
医馆里,看着昏迷的阿力,表哥这下是真急眼了,双眼通红。
其实公子心里也犯嘀咕,实在搞不明白表哥为什么会为了阿力急成这样。
毕竟在公子眼里,阿力不过是个普通伙计,为什么就能让表哥发这么大的火。
表哥让公子暂时在医馆照看阿力,而他心急火燎地找到秦武,把阿力被打的事儿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并表示非得收拾那个海老板和二彪!
秦武听了,也是一脸疑惑,一开始他也不明白,表哥为啥会为了阿力这么个伙计大动干戈。
在他印象里,表哥虽然平日里重义气,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普通手下如此冲动。他看着表哥,眉头紧皱。
紧接着,表哥讲了一件事,秦武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次阿力受伤,表哥会如此激动。
碧水流大妓院以前是青龙帮的场子。后来青龙帮被归拢了,碧水流就落到了秦武手里。
由于青龙帮留下来的产业很多,秦武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于是秦武就把碧水流交给了表哥,让表哥负责经营管理。
在表哥接手碧水流之前,阿力就在那儿当龟公。
当时情况特殊啊,青龙帮刚被归拢,人心惶惶的。
阿力就琢磨着,新老板肯定不会要他们这些原来的人了。
和阿力有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他们觉得在这节骨眼上,饭碗算是砸了,只能整天闲在家里,唉声叹气地准备重新找个事儿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