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温墨染在听完桔梗对温清远养外室的这件事情之后,略为惊讶。
“哦?”
“没想到这温清远府中娇人无数,却还要在外找女人?”
“呵,看来他还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装的一副人模狗样,背地里干的却全都是肮脏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不禁为宋嫣然感到不值,她全心全意乃至最后付出性命要追随的却是这样一个男人
。
真是令人惋惜不已,她死去的时候也不超过二十岁,花一样的年华却葬送在了这样一个渣男手中。
她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温清远死无葬身之地!
以慰藉那两条枉死的冤魂!
“桔梗,温清远外室这边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回报!”
“按照以往的惯例,温清远应该会在那待几天,我们暂时不动!”
“安排一下,今晚,我们去见温景希......”
温景希,经此一遭,还认为那是爱你的父亲吗?
先前温墨染其实不太明白温清远的做法,温景希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
当时曹芳说的也是,因为宋嫣然有了身孕,温清远才叫停了李淑然,显然他对于这个儿子也是寄予期望的。
再结合那养在外面的外室和外室子,温墨染明白了。
原来他早早的就给自己留了后路,或许在没有外室子之前,温清远对温景希也是有过疼爱的。
只不过在确定有了外室子之后,再加上如今的相府风波不断,他也早早的为自己做起了打算。
温景希和温之旭两人,在他的心目中,终究还是温之旭胜出一筹。
不管怎么说,温之旭也的确是他的嫡长子,这些年来温清远对温之旭和温芸馨两人的宠爱也并没有作假。
想来,这些年来在相府的日子,温景希也是没过舒坦过的。
想到这些,温墨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整日,想到晚上要去见温景希,温墨染都有些心不在焉。
说实话,她当真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与温景希的关系,血缘上他们的确是亲姐弟。
可她也始终忘不了温景希对她的怨怼与憎恶,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调和两人的关系,毕竟她认为自己做的事并没有什么错误。
温景希也不再是三岁小孩,应当具备分辨良善的基本能力了,她也试着拉他一把,可他不接受不说,还指责她毁了他的家庭,真是可笑!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温墨染也准备前往大理寺那边去见一见温景希了。
临走时,吩咐竹苓带了一瓶金疮药。
大理寺地牢。
温墨染恍惚记得自己好像已经不止一次来这里了,没想到她和这大理寺的牢房还有几分缘分在。
自嘲的笑了笑,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温景希的牢房外。
温墨染贵为太子妃,在加上如今朝堂之上已经有大部分的势力站在了太子的身后,大理寺虽不站队,但对太子妃也是尊敬的很。
狱卒自觉的将温景希的牢房门打开了之后,谄媚的对着温墨染说道。
“太子妃,就是这里了,您自便!”
温墨染扬了扬手,带路的狱卒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告退了。
温景希挨了板子,只得趴在地上。
这几日,他将过去的点点滴滴全都回忆了一遍,眼睛内的泪水也似乎都已经流干了。
他听见声音,猩红的眼睛朝门口看了看,看到是温墨染之后,他没有表情的扭过了头去。
见状,温墨染也不恼怒,只是抬脚轻轻的走了进来。
这时,温景希突然嘶哑着嗓子沉沉的说道。
“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而后加大了嗓音,嘶吼道,“如今你可满意了?”
“满意的话你可以走了。”
温景希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从前他恨极了的温墨染,但在经历了这种种,又被温清远放弃了之后,他的内心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他羞于面对温墨染,羞于面对自己的过去,羞于面对曾经被自己那般恶语相向过的姐姐。
他何尝不明白温墨染做的这一切是什么?
她当真狠毒吗,这一天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她真的毁了自己的家还是他的家自从娘亲死的那一刻早就已经毁了。
他在被关进这个牢中的时候,还坚定地认为父亲一定会救他出去。
可现实狠狠给他扇了一巴掌,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这个他虚构起来的家,不是他的。
见温墨染并没有离开,温景希也没再抬头,只自顾自的趴在那草垛堆起来的床上,默不作声的流着泪水。
他也不知道眼睛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尤其还是在温墨染的面前,他一边倔强的擦着眼泪,一遍在心里骂着自己,为何要在温墨染面前如此丢人。
可不管怎么擦,他的眼睛就跟决堤了一般,泪水疯狂的朝外汹涌而出。
从原本的无声变成了哽咽,再到后来的小声哭泣......
温墨染看到这里心中也不是滋味,温景希固然有不好的地方,可温清远对他也实在太过残忍。
不过转念一想,他对自己岂不是更残忍,三岁便丢去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想来,他本就是一个自私凉薄到极致的人,又或许他从未爱过他们的娘亲,因此才会这般忽视他们姐弟吧!
这时,温墨染突然出了声。
“疼吗?”
声音中竟有几分连自己都感受得出来的心疼,这让她有一丝诧异。
温景希听言,很是别扭,虽说他心底已经不再恨温墨染了,可他还轮不到她来关心。
恼羞成怒的吼道,“死不了,不用你操心。”
“我问你的心疼吗?”
闻言,温景希愣住了!
心,又怎么会不疼?
他本就没有娘亲,自来就是把李淑然当成自己的母亲,可他又何曾感觉不出来李淑然对他的疏离。
原以为只要他对兄长好,对妹妹好,她看见他的善意也会施舍一丝母爱给他,可他感受到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敷衍罢了。
他不承认是李淑然和父亲两人共同谋害了自己的生母,是不愿那个由自己小心翼织起来的美梦破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