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墨染亲手将他的梦打碎了之后,他才会那般愤怒!
后又被温清远亲手推开,他才清醒过来,梦终究是梦,他从未得到过所谓的母爱和父爱,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一个完整的家。
思及此,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心疼的不能呼吸。
身上那点疼算什么,梦碎了的疼才是最要人命的。
可是他没有意识到,他渴望的这些,温墨染也从未得到过,不仅如此,她一个人被扔在庄子上,连性命都无法保全,还拿什么谈一个家?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更何况他的亲姐姐也确实是死在了回家的路上,或许温清远从未爱过宋嫣然吧,才会对她生下的两个孩子这般漠视。
温墨染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就知道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变化。
虽不忍再去刺激他,但还是准备告诉他温清远有外室这个消息。
“你可知,温清远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
“什么?”
温景希难以置信的望着温墨染,惊讶出口。
“怎么会?怎么可能?”
温墨染在温景希不可思议的表情下,又说道,“怎么不可能?他那个儿子已经五岁了。”
“否则你以为,温清远为何在你和温之旭两人入狱之后,甚至在李淑然刚死的时候,对着你们两人的境况竟没有半分着急?”
温景希虽然知道,在父亲颠倒黑白选择救温之旭的那一刻起,自己对于他来说就是被放弃了。
他是生是死都已经与他无关了,可还是不愿意在温墨染面前将这血淋淋的事实摊开了摆在眼前。
只有嘴硬道,“绝对不可能,父亲他,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想救我,只是,只是很为难罢了!”
温墨染冷笑出声,“温景希,你还真是惯会安慰自己的。”
“再告诉你一件事,在刚办完李淑然的葬礼,入土的当天,温清远便迫不及待的纳了妾。”
“全然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儿子还在狱中被打得半死,你说说,他心中哪里有你?”
温景希猩红的眼睛不住的朝外掉眼泪,浑身上下都因为听到温墨染的这些话而心痛到颤抖。
怎么会,他以为父亲只是没有办法救他,才选择救温之旭,毕竟温之旭在府中的地位也确实比他高。
可没想到父亲还有其他的儿子,竟常年养在外边精心保护着,那他又算什么,他在这丞相府究竟算什么?
温景希虽然不敢相信温墨染口中的这一切,但隐隐觉得她说的就是真的,因此他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温墨染也不想多跟他解释什么,见到他的样子,也知道这次的经历对于他来讲是从出生以来遭受的最大最惨痛的教训!
温墨染告诉了他这些消息,也就不准备与他多说了。
“等你出去后,如果你愿意,我会重新给你一个身份,三年后想再次参加科举也是没有问题的......”
温景希接受不了温墨染的施舍,直接怒吼着打断道。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温墨染也不生气,只是耐心的说着。
“不是施舍,看在娘亲的份上,我也不会让你好端端的人生被温之旭和温清远给毁了。”
这话一出,温景希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死死的咬着下唇,忍住喉间的哽咽声这才没有发出声响。
说完也不管温景希是个什么反应,准备转身就走。
想起他身上的伤,温墨染终究还是拿出了带过来的那瓶金创药。
“这是一瓶上好的金创药,我给你放在这里了。”
“男女有别,只有你自己涂一下了!”
将药放在了温景希眼睛的侧方,一扭头就能看得见。
可这时温景希含着眼中的热泪,哭吼道。
“为什么?”
“你不是过来看我笑话的吗,为什么?”
听言,温墨染轻咧嘴角,轻轻的一笑。
“温景希,你不过就是和我有着血缘关系,但却没有一同长大的情分的弟弟,我有什么理由来看你的笑话?”
“你也看见了,我回京了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温清远和李淑然两个杀人的魔头,为母亲报仇罢了!”
“至于温芸馨和温之旭,我可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
“上一次是温芸馨动了害我身败名裂的歹毒心思,我虽没有主动害她的念头,但她既对我动了手,我又有何理由躺着等死呢?”
“想必以你现在的处境,会比当初的你更能理解我说的话了!”
“而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敌人!”
说完,温墨染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温景希的牢房。
只留下温景希一人,反复的咀嚼温墨染说出的最后几个字,‘而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敌人!’
原来,他对她来说始终是不一样的吗?
他真的,还能做她的弟弟吗?
温墨染离开后,温景希紧紧的握住了那瓶金创药!
想到父亲养了外室,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想到自己的遭遇、处境,想到父亲宁愿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也要救温之旭出去,却亲手将他推入火坑!
坐实了这个罪名,就等于是毁了终身!
他的父亲的的确确做了出来,突然间,他感觉这些年在相府,他的存在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在自嘲的大笑了几声之后,又大哭了起来!
没有任何的顾虑,嚎啕大哭了起来……
就这样,一会儿哭一会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人疯了。
那夜,不知道温景希哭了多久,只知道牢中关押的其他犯人全都开始躁动不安抗议了起来,直到狱卒过来招呼了才消停。
而温景希的心思也在这一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有朝一日一定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梦寐以求的那个家,由他亲手创造!
扭开温墨染留下的金创药,他咬着牙,往自己的伤口上倒去!
眼中的泪水已经停止,他不会再哭,因为泪已经流干了!
他知道,温墨染不会给他下毒。
毕竟,自己在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资格让她出手!
而回到东宫之后,温墨染觉得温清远养外室的事情,始终透露出一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