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见沈威被气到吐血,沈芫立刻冲到床边,扶住沈威用银针封住他的心脉。
虽然她暂时还没能和这个突如其来的父亲培养出父女情,但她其实一直很尊重沈威,尊重他这个为国杀敌无数、令大燕周边藩国闻风丧胆的镇北大将军。
所以在听完萧云城的话后,沈芫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沈将军是皇上亲封的镇北大将军。皇上听闻沈将军受伤,特派太医署前来看诊,并且赏赐名药无数。可太子殿下却在此质疑沈将军的病情,难道是质疑宫中太医的能力,亦或是质疑当今圣上?”
“你……”
萧云城眉间微沉,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书房内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瑟瑟发抖。
可沈芫却继续说:“沈将军为国杀敌无数,冒着枪林箭雨筑建大燕国的边疆,周边领国才不敢来犯!征战十余年,虽满身是伤,久病缠身,沈将军却从未有过怨言!可如今新伤加着旧疾,致他卧床不起,太子殿下身为未来储君,不但慰问一二,还出言嘲讽,只怕有伤忠臣之心!”
随着沈芫的话音落定,萧云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眉眼低沉,一动不动地盯着沈芫,似乎在衡量她有几个脑袋够自己砍的。
沈云锦吓得脸色苍白,她怒气冲冲地瞪了沈芫一眼,斥责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不怕死吗?快向太子殿下认罪!”
“臣女怕死!”
沈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认错的姿态很诚恳,可脸上的神情依旧倔强执着。
“但臣女更怕殿下的无心之言,伤了一位忠臣的心,伤了未来储君的声名!”
“所以臣女,不得不冒死谏言!”
沈芫说罢,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萧云城原本是怒极了,他活了快三十年,这世上可没有一个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但这丫头一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一边又一口一个未来储君,倒让他有些无从发怒。
萧云城甩着衣袖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抬腿走到沈芫面前。
沈芫低着头,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明黄色鞋履,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个萧云城喜怒不定,其实连她也有些拿不准萧云城会如何处置她。
正想着,便听头顶飘下来一句:“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这位女谏官的脸。”
沈芫依言抬头。
沈云锦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她倒不是怕萧云城处死沈芫,她只是怕沈芫的一番话连累整个将军府,甚至连累她失了宠爱。
沈威扶着床板挣扎着想要起身,把沈芫护在自己身后,可他还没爬起来,就听见萧云城朗声一笑:“当真是虎父无犬子,沈将军可真会生女儿!”
虽然后半句话听在沈芫耳中有些怪异,但沈芫知道她赌赢了,萧云城没有选择当众发难。
她忙匍匐在地,又磕了一个头:“太子殿下谬赞。”
“行了!起来吧!”
萧云城摆摆手,转身同沈云锦说道:“我也乏了,回府吧!别在这里打扰岳丈大人养病。”
“可……”
沈云锦撇了撇嘴,她很想说一句,她们不是刚来吗?怎么连杯茶都没喝就要走?
但见萧云城已经抬腿走出了书房,沈云锦终究什么也没说,她暗暗瞪了沈芫一眼,便急匆匆追出门,跟上了萧云城。
姜氏也着急忙慌地跟出去,送她们出府。
今日她好不容易解除一日足禁,怎么也得多透一会气。
书房内很快只剩下沈芫和沈威。
沈芫回过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沈威,替他掖了掖被子:“沈将军,你好好休息,别扯到了身上的伤。”
沈威望着沈芫,哽咽道:“傻孩子,其实你不用替爹爹说话的。爹爹不值得你去冒这个险。”
沈芫垂下头:“也许吧……”
“什么?”沈威没听清。
沈芫沉默地站起身,垂眸看了眼沈威。
也许,作为父亲,你的确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但你作为护国将军,而我作为大燕国百姓,你值得我冒这个险!
沈芫沉吟道:“我敬仰沈将军,沈将军为国为民,值得每一位大燕百姓冒死谏言。”
说罢,沈芫转身出了屋子。
浅青色的裙摆在地板上摇曳出一圈涟漪,转瞬消失不见。
沈威望着沈芫的背影,有一瞬间,眼前人的身姿和记忆里的姜沁雪重合。
是了。
这才是他和雪儿生下的女儿。
她身上有雪儿的影子,清冷温柔,聪慧机敏,她是他和雪儿的孩子。
太子府。
萧云城回到太子府,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
沈云锦心惊胆战地跟在萧云城身后,“太子哥哥,你慢些,锦儿快跟不上了……”
说着,沈云锦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幸亏桃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听见身后的响动,萧云城回过头,不耐烦地瞅了她一眼:“你肚子里有孩子,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小心点!要是摔伤了我的嫡子,你拿什么赔?”
“我……”
沈云锦抿抿唇,被萧云城责怪的话语刺激得有些委屈。
她刚嫁入太子府还不过几日,太子哥哥就对她没了耐心?
看着沈云锦泫然欲涕的模样,萧云城只觉得无比心烦,他明明知道眼前的女人有多虚伪阴毒,可如今为了她肚子里的皇长孙,他也只能暂且忍着,这让他如何不心烦?
萧云城摆了摆手,冲桃花吩咐道:“还不快扶太子妃回房休息?”
“太子哥哥今晚能不能去锦儿房中,陪陪锦儿?锦儿换了新房,有些择床,一个人总是睡不着觉。”
见萧云城要走,沈云锦急忙拽住了他的袖子。
可萧云城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了沈云锦:“你如今身怀有孕,我去你房里能干什么?再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睡不着还要我去哄吗?我又不是你的乳娘!”
萧云城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沈云锦委屈地红了眼眶,但见萧云城去的方向又是往飞燕堂走的方向,沈云锦抬手抹去眼中的泪。
她朝桃花吩咐道:“这几日太子哥哥都宿在飞燕堂,去查查,飞燕堂到底住的什么人!”
飞燕堂。
萧云城刚走进院子,便听手下急急来报。
“太子殿下,圣上宣您即刻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