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阁能在繁星这种组织这么久且身处高位,他的手段又岂只有这般。
至少,保命的手段,他亦是不缺。
当日的洛桑能从他手里逃出生天,今日的他如何能被这小儿逼到死路?
眨眼间,洛桑眼前的出现了一道精神力屏障,身后的世界时间又静止了下来,洛桑强忍着被SSS级精神力的压迫感,无人注意的地方,一根小尖刺偷偷攫取着地面尸体身上的能量,它盘绕在洛桑手臂,只用尖刺戳破了一个小口,逐渐恢复着她的身体。
林阁见洛桑能在他的领域里毫发无伤,甚至精神力威压根本不起效果,反而折损的是他本身,就已经生了逃走的想法,何况,洛桑身边还有一个看不透的盟友,甚至在他眼前生生吸干了庄茂,此人手段恐怖至此,比繁星的实验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阁自认残忍,但对未知的人和事,也不是不发怵的,黄成杀人的手段,还是让他胆寒,万一他这次真的死在这,繁星那么辉煌的复生也施展不到自己身上,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洛桑确实被突如其来的精神力屏障阻碍了一下,她虽然身体能修复如初,但SSS级的精神力并不是她能瞬间突破了,等到屏障破碎,对面的林阁早就失去了踪迹。
林阁在荒城多番使用精神力,此刻,荒城的禁阵早就对他也发挥了作用,他逃不出去了。
“林阁,好好躲着,我来找你了...”洛桑蕴含着灵力的一句话,响彻整个荒城。
猫捉老鼠的游戏,此刻,角色颠倒,只看胜败。
黄成在一侧,面色毫无波动,也不关心藏到不知道哪里去的林阁。
“当初说好我帮了你,尸体的死气你不和我争,刚刚你吩咐尸藤都做了什么?”黄成面色有些青,庄茂一个高阶精神力者,死后的能量岂能只有这么一点点,他吸食结束才发觉,庄茂的那点能量,根本不正常。
“我争了吗?”洛桑冷淡的开口,刺条的自主动作怎么能赖在她身上,她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知情者罢了。
黄成也没想到洛桑如此不要脸,但尸藤按归属来讲,确实是自由藤,这他无可辩驳。
“你...”黄成气的想要破口大骂,但身为多年城主良好的教养让他压制住了脏话。
“你也别觉得亏,毕竟当初说是全力想帮,扪心自问,你尽全力了吗?”半斤八两的俩人,谁也不必说谁阴险。
洛桑并不关心他气不气,她的灵识已经覆盖了整个荒城,一寸一寸开始搜寻林阁的踪迹。
而另一边,繁星的高层此刻聚集一堂。
林阁的传讯直接轰动了整个高层,一个区区初出茅庐的高中生,甚至还没到上大学的年纪,已经能斩杀他们派过去的SSS级顶端战斗力,这种事情放在今天以前,告诉在座任何一人,都会当笑话来听。
但今时今日,谁都不敢小瞧她。
洛桑觉醒的时间,甚至不足三年,这等天赋,繁星真的有实力斩杀于微末之时吗?
对了,现在已经称不上微末了,她都能和SSS级精神力者掰手腕了,即便再派人刺杀,又有多少取胜的希望?
繁星今天的会议,无疑是沉默得震耳欲聋。
仇已经结下,甚至按照洛桑睚眦必报的性格来说,就算繁星退一步,她也不可能真的放下夺命之仇。
更为重要的事,繁星当初的实验切实紧要,洛桑能拱手相让?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荒芜的一角,荒城静谧得无端让人发慌。
林阁心急如焚,他自成名以来,何尝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甚至,狼狈已经不足以形容,洛桑步步紧逼,那一道道“我知道你在这”无限循环在他耳边,像是炸起的一道道惊雷,沉闷又痛即人心脏。
荒城太过于古怪,好几次,他只要摸到边缘,就有一道无形的手将他拦住,他逃不出去了。
林阁无疑是惜命的,他一时间脑子里都是月余前洛桑狼狈逃窜的身影,才多久,猎物就成了狩猎人,身份倒置,而原先的猎人,憋屈得只能蜷缩身子,屈居一隅,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这里就像一个围城,死死的困住了他,事情怎么发展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无数个鲜花簇拥、锦衣着身的画面在他记忆里闪过,掌声、赞誉、地位、财富,那些他曾经拥有的,眨眼间好似过往云烟,荒诞而空洞。
洛桑,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足18周岁,什么样的妖孽,才能在如此短的年岁,击杀SSS级高阶精神力者,甚至将他这个人人仰望的精神力师,逼到这个境地。
背水一战,殊死搏斗,争那一线生机?
林阁并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他甚至在想,要是今天真的躲不过,拉着洛桑一起死,也不失为一种果决。
但繁星奋斗的日日夜夜,谁不是冲着长生去的,眼下身死,他努力了这么些年,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他怕死啊!没有什么高尚的目标,这就是他躲着唯一的原因,甚至祈求自己能幸运一点。
人在无助的时候,就开始相信神佛,祈求上苍的时候,又会回忆起自己倒下的那些杀孽,可谁不想活着,他一定能光鲜亮丽的活下去。
朝着组织发出的那一通短讯,除了向组织报告,更多的是希望组织有人能出手救救他,只要让他活下来。
想他原先高高在上,甚至能在会议上拍案而起的态度,此刻低声下气,只求组织能帮他一把。
但,消息石沉大海,落幕的对话框安静的窒息,他清楚明白的知道,并不是无人看见,甚至对面可能正将他的短讯逐字逐句分析,钻研着对付洛桑的后续办法,但事实的结果是,他被放弃了。
无人救他性命。
棺木林外,矗立着一队人。
队伍井然有序,比林阁和庄茂带来的队伍更加规范,甚至有了些陆地兵种的气势。
二十几人安营扎寨,团团护着中间的一个帐篷,像是众星拱月,将其保护的滴水不漏。
“几天了?”帐篷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还夹杂着几声微咳,来人的身体好像有点虚。
“陆少,三天了,无人出入。”
...
林阁想要当个缩头乌龟,可真的是将头缩进了龟壳,死不出头。
三天,他没挪动半分,甚至气息掩盖一丝不漏,荒城是真的荒,他要藏住自己,便只能和荒城融为一体,把自己当成木桩、房梁、摆件,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发出,就这么苟了三天。
洛桑也就这样,带着压迫的声音,找了三天。
黄成更是不敢懈怠,庄茂的死气不足,那么,如今唯一能成为他食粮的就是林阁,说起来,他比洛桑还要急切。
洛桑是享受猫捉耗子的乐趣,这种求生的本能压迫着林阁,生和死一线之隔,他是怎么忍下去的呢?洛桑快活极了,即便现在还没取走他的性命,月余压抑的心情,在一声声满含恶意的呼唤中,消失殆尽。
剑尖指地,蜿蜒出一道道痕迹。“滋滋”的划地声,听得人耳膜震颤,无端生出几分恐惧。
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拿着电锯的变态杀人魔,追寻猎物的同时也不忘恐吓猎物。
心理上的刺激,才更叫人崩溃。
三天,也该到极限了,毕竟这里没吃没喝的,正常人根本活不下去。
今日的洛桑,也更为粗暴了。
眼下已经是她今日毁掉的第五栋屋子了,随着轰隆如拆迁大队的塌房声,所有人和物,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