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全得令,吩咐人赶紧去叫人的时候,抬头就见天空上,以刚刚那个裂缝为中心,像是被骤然砸碎的冰面一般,开始往四周龟裂,细密的裂痕,很快就布满了整个皇宫上空。
他也是吓到瞳孔骤然紧缩,头皮一阵阵发麻,赶紧往屋里退。
谁知下一刻,一声裂帛似的声响倏然响起,整片笼罩在皇宫上空的黑沉沉乌云,被彻底撕裂。
雨,还在下着。
可天光已然大亮,盘踞在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
正隆帝皱着眉,依旧在警惕的看着四周,没发现有鬼祟出现,大半个月来,一直被抑郁焦躁紧张纠缠的心,也在这瞬间,变得轻松平和了起来。
陈德全等了会儿,没见有异常发生,眼底闪现出一抹喜色来,道:“陛下,那法阵是真的被破了。”
他也感觉到了全身轻松,那种压在身上的不舒服跟莫名的恐慌也跟着消失了。
正隆帝却是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离开藏书阁半步,扬声吩咐道:“吴喆,你带人过去景阳宫瞧瞧,那边情况到底如何了。”
若是这该死的阵法真的被破了还好,若是江云也没能破阵,又该怎么办才好。
宫里的道士也好,宫外请来的道士也好,各个都是酒囊饭袋,连这点小事他们都做不好,养着他们还有何用?
有小太监匆匆而来,在陈德全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两步,他点了点头,便走上前来,恭敬的道:“陛下,纯阳道长一刻钟前回了宫,随着皇后去了趟寿康宫后,已经赶去景阳宫了。”
正隆帝听到这里,才算是稍稍的放了些心,点头道:“纯阳道长回来了便好。”
纯阳道长道法精深,可惜他是皇后的心腹,打她进宫之后便跟着她,他作为一国之主,她的夫君,也不好开口找她要人。
皇后跟纯阳道长还没到景阳宫呢,便见阴霾散去,天光大亮。
纯阳道长的视线,从天空处转移,看着她道:“娘娘,那聚煞法阵已然被破了。”
皇后倒是没觉得太高兴,不过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来,只微微皱了皱眉,道:“她之前跟皇上承诺说半个月,怎地提前了这么多。”
她紧急召纯阳回宫,本是想着问问他能不能破这阵法,让他协助云锦月破一次阵,再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没承想这江云,还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满打满算五日的时间,便提前破了这法阵。
纯阳道长没说话。
皇后又问:“道长,如果是你破这个阵法,需要多长时间。”
在她接触过的,听说过的道士里,除了摄政王妃,神秘的玄天观,就数他的道法最高。
纯阳道长也看过她给的法阵图,也研究过如何破阵,对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回娘娘的话,这聚煞法阵是在原本的安魂法阵基础上改动而来。
这安魂法阵,乃当年的孝惠文皇后布置,她是玄天观的开山老祖,贫道虽修习道术多年,可玄天观的道法,从未曾见识过,没有一个月时间,贫道破不了这阵法。
江侧妃能在五日内破阵,说明她颇有天分,习得了玄天观的真传。”
皇后点了点头,开始认真思忖了起来,也对江云开始上了心。
虽说她跟云锦月都是玄天观的传人,可论道法的高低,云锦月这次是输的彻彻底底,等到玄天观这一任的观主出现,也不知她会挑选谁做接班人。
所以现在,云锦月跟江云两个,她都要抓在手里,不能单单因为侯府放关系,就偏心云锦月,冷落江云。
对。
她之后一定要一碗水端平。
说话间。
已经到了景阳宫门口。
有掩不住一脸喜色的侍卫,脚步轻快的从里面出来,见到她,忙跪下行礼,也给她报喜:“皇后娘娘,江侧妃她破阵了。”
皇后微微颔首,由徐嬷嬷搀扶着下了凤辇,进了景阳宫。
有纯阳道长在,就算还没破阵,她也不怕有邪祟敢不怕死的冲撞她。
江云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虚弱至极,见皇后过来,忙起身行礼:“皇后娘娘吉祥。”
“你也辛苦了,跟母后便不要如此客气了。”皇后疾走几步,搀住她,眼底神色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心疼,喊:“徐嬷嬷,快些扶云儿她去本宫的辇上去,让她去本宫那里好好歇歇。”
“皇后娘娘,臣妾不敢。”江云诚惶诚恐的道。
“你是为宫里做事,为皇上为本宫做事,本宫心疼你还不行吗?”皇后佯装生气。
“皇后娘娘莫要生气,臣妾一切都听娘娘的。”江云紧张小心的垂着头不敢看她。
“你这孩子,别娘娘了,喊母后。”皇后已然知道皇帝允许她喊父皇了,如今想要示好拉拢她,自然也得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跟善意来。
“母后。”江云受宠若惊,惊喜感动的眼底都漫了泪花。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云任由徐嬷嬷扶着她往外走,知道她是皇后身边得用的人,得好好对待,真诚的道:“辛苦嬷嬷了。”
“江侧妃不必如此客气,老奴该做的。”徐嬷嬷常年跟在皇后身边,自然知道她的想法。
在这之前,娘娘还不信任江侧妃,更看重太子妃,想扶持她。
可如今江侧妃破了阵,又得了圣心。
娘娘她自然要重新权衡利弊,太子妃跟江侧妃两把抓,保证不管最后她们谁成为了玄天观的观主,都会敬着她这个母后。
江云上了皇后的凤辇,便是接受了皇后的主动示好,不过依旧是有些局促小心,看着她道:“母后,臣妾要先去父皇那边复命,能否先去一趟藏书阁。”
皇后亲昵的拉着她的手,道:“好。”
凤辇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过去。
到了半路上,恰好迎上了同样是坐在凤辇上云早早跟太妃。
皇后见他们行色匆匆,跟太妃问了好之后,才担心的问:“太妃这是要去何处?怎地如此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