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顿,下意识的看向云锦月。
云锦月微微点了点头。
银杏没了犹豫,去拿账本了。
萧宸这会儿也转过头去,见因跑得太急,脸颊绯红,容色更加妍丽诱人的江云,声音都软了下来,带着说不尽的柔情跟疼惜:“让你在房里好好休息,怎地跑来这里了?”
江云嗔怒的看了他一眼,说起话来声音还有些喘,愈显娇柔:“太子殿下,臣妾昨日便已经说清楚了,臣妾一个猎户之女,大字都不识几个,不是掌家的那块材料,您还是莫要为难臣妾了。”
说完。
她又一脸歉意的看着云锦月:“太子妃,你莫要听殿下的,臣妾无心太子府的内务,更没有那份本事,以后怕是还要麻烦您掌家。”
云锦月却不会因为她的话就信了她,苍白的面上挂了一分笑,道:“江侧妃浑说什么呢,太子哥哥看中你,定然不会选错人的,我怀了身孕,身子又不好,太子哥哥说的对,我最近不易操劳,得好好养胎。”
她倒是想要这个掌家权。
可他们俩这一唱一和,在她面前表演浓情蜜意,卿卿我我,确定不是给她添堵,想要把她给活活气死的?
“云儿,这件事本宫主意已定,月月也已经同意,你莫要再多说。”萧宸毋容置疑的说完,走到了她跟前,温柔的帮她将有些凌乱的碎发抚了抚,道:“账本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东西,不会你可以学,本宫也可以亲自教你,我的云儿这般聪慧,不出几日便能学会的。 ”
江云羞得脸更红了,垂下眼睫都不敢瞧他,只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娇嗔:“殿下,太子妃还在呢。”
哼!
萧宸之所以跟她如此亲密,固然是有些真心在的,可更多的还是为了做给云锦月看,好让她知道,他给她的一切,随时都可以收回来,包括宠爱。
男人的心思。
呵!
“你啊。”萧宸宠溺的笑笑,回身对云锦月道:“月月,云儿她也乏了,本宫便带她回房休息了,你让人把钥匙跟账本,都送到她的院子里。”
说完。
他搂着江云纤细柔软的腰肢,垂下眉眼温柔的道:“咱们先走。”
江云红着脸点了点头,转头又看云锦月:“太子妃,那臣妾就告辞了。”
直到确定他们两个离开了院子。
“贱人!”云锦月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声尖叫,抄起瓷枕用力砸在了地上,眼看着它四分五裂,眼底赤红一片,癫狂扭曲。
江云就是故意过来她面前跟她炫耀的!
银杏拿着厚厚的账本跟府库的钥匙,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喊了她一声:“太子妃。”
云锦月回过神来,倒是破天荒的没有对她发脾气,只抚了抚自己凌乱的发,声音冷静的对她道:“银杏,你亲自将这些东西,送到江侧妃的院子吧。”
银杏只觉得更可怕了,她感觉眼前的太子妃,就好似一座压抑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将她自己,将她身边的人,都给烧成灰烬。
她恭敬的应了一声之后,赶紧离开,生怕走晚一会儿,她就要跟着遭殃。
云锦月在她离开之后,才颓然的抓紧了被子,无声的掉着眼泪,悲愤欲绝,又心如刀绞。
太子哥哥怎能如此对她。
江云那个贱人根本就不爱他,只有她才是这个世上最爱他的人,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太子府发生的事,并不是瞒得密不透风。
尤其武安侯府在太子府有云锦月带过去的陪嫁仆从,不出半个时辰,便得到了消息。
云锦月被夺走了掌家权。
侯夫人急的眼睛都红了,滚着轮椅来来回回的,武安侯跟云晋安都不在家,云晋驰如今看到云锦月受难,也只会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
最后,她只能去找平日里最宠云锦月,跟她关系最好的云晋淮,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淮哥儿,你说现在可怎么办才好,月月被江云那个小贱人被夺走了掌家权,太子现在也更为看重那个贱人。”
岂料云晋淮也是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道:“娘,江云救了太子的命,又护驾有功,破了宫里害人的阵法不说,还帮云锦月收拾了她惹出来的烂摊子,太子看中她也不足为奇。 ”
正常人谁会看重一个没什么本事,只会纸上谈兵,一落到实处就净出岔子,差点儿惹出大麻烦的人。
“你……”侯夫人就多余来这一趟,被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云晋淮继续道:“娘,说来咱们侯府得好好感谢人家江云,若是云锦月破阵失败的时候,陛下真的出了意外,别说她,咱们整个侯府也得受她牵累,诛九族都是轻的。”
侯夫人憋到了极致,实在是难受得紧,又不能去打受伤的他,只扯着嗓门大哭出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让你们兄弟一个两个的都如此待我。
我这当娘的说话,都没有一个人听,还处处拆我的台跟我作对,我干脆死了算了。”
云晋淮看着她,突然道:“娘,当初如果咱们好好对云早早,不,稍微对她好一些,不那么偏袒云锦月,是不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他这几日,就是晚上睡觉做梦,都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就好了。
侯夫人听不得云早早的名字,只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人差点儿没晕厥过去,咬牙切齿的一声大喝:“云晋淮,你再提那个丧门星的名字,我就死给你看。”
云晋淮眼底闪过明显的落寞来,靠在床头,思绪开始放空,不再说话了。
侯夫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的祈祷:“老天爷保佑,侯爷跟安儿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
到了这个月末的时候,西南又传来捷报。
在武安侯的运筹帷幄下,朝廷大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叛军被打的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萧珩收到捷报的时候,看了眼正在给陈玄同做针灸的云早早,道:“娘子,西南那边,在首战告捷之后,武安侯带军乘胜追击,连续攻破了五座被叛军攻陷的城池,城里的百姓们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她的那个护身符,持续的效用这么久的吗?
云早早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夫君你不觉得,在他最风光,在他被别人捧得最高的时候,让他大败一次,从天堂跌入地狱,才更有趣吗?”
陈将军人早已清醒了,加之常年锻炼习武,身体底子好,毒素排的差不多了之后,人也精神了,听完他们俩的话,也从思忖中回过神来,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满目惊惧的道:“九皇子,我知道叛军想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