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萧逸脸上露出笑容,那女人果真聪慧非常,简直一点就透。“清单被篡改,但上一驿站的官差一路将文书送来,他一定有交接凭证。
京城上一站是洛城官驿。于是我让人去洛城官驿详细查了,又将那日送信之人找出来。”
“那人可还在?”
“遭了暗算,差点没命,幸好我派去的人动作够快,保下那个人。”
“一定是田宽发现你在查此事,恐事情出现纰漏,于是杀人灭口,想将问题推在那官差身上。”
“没错。不过他棋差一着。官差昨夜被送到我那里,我连夜审问,今早已经将人证、物证交到陛下那里的。”
“陛下会处置田宽吗?”
萧逸拧眉,“我料想他一定会推出个替罪羊,担下全部责任。他最多不过失察之过。不过,他想以此加害楚家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楚瑶心中大石落地,楚家被诬陷发现矿藏匿而不报总算可以撇干净了,虽然不能将背后黑手一并绳之以法。
念儿在怀中拱了拱,楚瑶以为她睡醒了,垂眸瞧去。
小姑娘只稍稍转了转身子,依旧沉沉睡着,她睡得香甜,唇角都挂着暖暖的笑。
灵巧的小鼻子随着呼吸似有若无轻轻动着。
像极了软萌的小宠物。
楚瑶抬头,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车厢内有些昏暗。
忽明忽暗的炭火兀自烧着,时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快到王府了,要唤醒念儿吗?”
“念儿若是醒来,发现你不在,定又要大闹。不知楚小姐是否方便让念儿今夜宿在你那里,明日午后我来接她?”
“好。”
楚瑶一口应下。从前她在侯府,不方便念儿留宿,如今她自在的很,念儿想住多久都行,只要王府不介意就好。
有念儿作伴,她欢喜还来不及呢。
萧逸低低朝车夫吩咐一声,不多时,马车就绕到荣安大街。
车马停下,楚瑶瞥了眼一旁已经被炭火烘干的披风,轻声道:“劳烦三爷把披风给念儿盖上,她睡得香,我直接抱回去让她接着睡好了。”
萧逸乖乖将披风拾起,凑近,然后将披风盖在念儿身上。怕等下被风吹落,又笨手笨脚替念儿掖好披风。
谁知掖衣角的时候,手指指背不经意碰到楚瑶,即便只半瞬不到,该死的手指也感受到它的柔软与弹性。
他脑子一懵,顿时反应过来,他碰到了哪里。
像被烙铁烫了手一般,萧逸慌忙将手收回。
整个人怔怔愣在那里,脸颊似被火烧,腾地热起。
一个声音在脑海疯鸣: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胸前柔软!
要疯了。
他一颗心砰砰乱跳,就连耳尖也火辣辣的烧得慌。
他刚刚怎么回事,怎么那么不小心?!
她一定会认为他孟浪放肆。
她会不会因此恼恨他?
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真要疯了。
萧逸心里顿时懊悔不已,恨不得把这只犯错的手剁下来喂狗算了。
车厢昏暗,楚瑶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念儿身上,哪里注意到萧逸的异样。
虽然刚刚他掖衣角的时候,似乎碰到她一小下,但又好像只是瞬间擦过她的衣襟。
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于是也没多想。
见披风遮好了,她拢了拢念儿,抱着起身下了马车。
直到瞥见女子下了马车,萧逸这才慌忙回神。
目光追去,见女子衣着单薄,他忙拎起自己的披风,跟着跳下马车。
“楚小姐,等一下。”
楚瑶脚步微顿,微微侧头,就见萧逸两步赶上,递来自己的披风。
“你披我的吧。”
“不必。”
“刚下过秋雨,天冷容易着凉。”
萧逸不容拒绝,直接将披风罩在楚瑶身上,又侧转了身,站在楚瑶面前,伸手帮她系系带。
他离她那样近,近得让楚瑶有些别扭。
楚瑶僵着身子,冷着脸等他赶紧系完,余光却瞥见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楚瑶心底翻了个白眼,不过下了一场秋雨,也不至于冷到他手抖吧。
好歹还是练武之人,竟这样畏寒?
见他笨手笨脚打系带,系了几次都没成功。楚瑶的耐心简直要耗光了。
她这时垂眸看向他的手,想看他到底能不能系好。
拧眉间却见那双手如凝脂玉雕一般,玉白修长,指节均匀,指甲圆润。
手背线条优美,带着浑然天成的美感。
一双手白皙却不显柔弱,手掌宽大,既看似坚韧有力,又有一股书生文人特有的灵秀韵味。
竟生了这样一双漂亮的手!
楚瑶不自觉看呆了去。
从前在军营中看惯了那些五大三粗糙汉子的手,那些手手背皴裂、关节粗糙,都似短树根一般。
后来在侯府,程文渊的手还算好看,却也不及萧逸这双俊手的三分之一。
上天怎可如此偏袒他?
身段风流潇洒、容颜俊美无俦,就连一双手也如此勾人心魄。
看到男子温润如玉琢的双手,楚瑶忽而不受控地心跳加快。
感受到他沁凉的手指在她颌下笨拙打着蝴蝶结,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淡淡的檀香气,甚至还能听到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楚瑶一颗冰封的心,这一刻似被人无端触动。
心底原本沉寂无波的深潭,被一阵微风撩拨了去,开出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楚瑶赶紧闭了闭眼,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上一世颜控害惨了她,怎么这一世还是不长进?
一双美手就让她想入非非,简直要命。
那双手也只是好看,笨拙得可以,系一个系带而已,竟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那端,萧逸真的只是见雨后天冷,怕她着凉,才急着为她披上披风。
许是离她太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散发的淡淡香气,近得能看清她脖颈白嫩细腻的肌肤,近得只要稍一抬眸,就能瞧见她水润的樱唇……
萧逸一颗心不能抑制,狂跳不已。
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体莫名其妙直感到一阵眩晕,他险些站不稳。
理智催促他赶紧系好系带,莫要惹楚瑶反感。
可他越是心急,越是出错,甚至忘记了平日该如何打系带。
他手指忙乱,一双手甚至有些抖。
这感觉让他羞窘,简直有些无地自容。
这破手真是不争气得紧,萧逸破天荒一天两次想到这双破手该砍掉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