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贯不是这样,怎么每次一靠近这人,脑子就坏掉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对他来说,楚瑶就是那块天然磁石,自己就是那不争气的铁疙瘩,稍一靠近她,自己就被她牢牢吸住,没有一点挣扎的气力。
嗯,他也不想挣扎。
只要她肯接纳他,他愿意束手就擒。
心甘情愿,不带任何犹豫。
楚瑶立在那里,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又感觉也许只是一瞬,是自己想多了,才觉得时间过于漫长。
终于,那双笨手系好了。
楚瑶松了口气,眼角余光见那人规矩后退一步。
楚瑶这才提步匆匆回了院内,心中刚刚那点波澜被她强压下去,已经不见一点痕迹。
身后的萧逸立在原处,怔愣看着女子身形消失。
一直过了好半晌,才不疾不徐转身上了马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唯有她留下的淡淡幽香挥之不去。
萧逸倚着车窗,看着自己一双手怔怔出神。
没用的破手,这时怎么不抖了?
脑中一片纷乱,他不可抑制地回想,指背擦过楚瑶衣襟时,那一刹那的酥麻与震颤。
那种奇异的感觉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这时想来,也只觉浑身燥热。
他扯了扯衣领,吐了口气。
转而想到,这双手刚刚还为她打过系带,虽然那一刻,让他窒息般的窘迫。
但那眩晕的感觉让他沉沦,不可自拔。
她刚刚离自己那样近,近得几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将人拥在怀中。
他简直疯了,几乎快要控制不了自己。
他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心悦于她,期盼见到她,期盼能吸引她的注意,期盼有朝一日能同她朝夕相守。
可她呢?
她总是冷冷的,似乎不曾对他有一点好感,她对他的疏离和防备几乎明白写在脸上。
到底要他如何,才能打动她?
“卫夏。”
“主子有何吩咐?”
“你可知如何讨女子欢心?”
卫夏愣在车外,想不通主子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挠着头一脸困惑。
主子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主子这般容貌才情,又加上亲王府公子身份。主子喜欢哪个姑娘只要他招招手,那姑娘还不立马投怀送抱?
可瞧着主子脸上的困扰模样,主子这是遇到什么样的钢铁女子,竟有打动不了的?
他忽而想到什么,回头瞧了眼昏暗中的门楼。
心中有了猜测。
难道主子心悦的是——楚小姐?
卫夏简直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可只稍一琢磨,就发现自己可能真的猜对了。主子对谁都一贯清冷,唯独对楚小姐不同。
见到她,那张冷肃的脸总是无端唇角上扬。
不论什么事,只要关于楚小姐,主子一定异常关心。
从前只当主子是因为郡主,才对楚小姐如此。
可现在细细想来,主子这是对楚小姐动心了。
他拍了下自己额头,自己怎么这么笨,这点事居然没看出来。
但好像,也不能全怪他。从前楚小姐可是平阳侯府少夫人,他哪里会想到主子会对侯府少夫人动心?
怪不得,怪不得从前主子总是针对程世子。原来是别有用心。
嗯?也不能说是别有用心,而是主子的嫉妒心作祟。
“卫夏?”
见卫夏愣神,萧逸不悦开口。
卫夏忙正色道:“主子,这个属下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属下也没追过女孩子。
但想来不过是投其所好。女孩子都喜欢胭脂水粉、钗环首饰、或者绸缎锦衣,再不济就是花卉绿植。
还有的女子喜欢情诗,那就吟诗作赋送她。”
卫夏不过信口胡说,却发现主子真就拧眉思索起来。
他心中大呼:天啊,他家爷真就动了凡心了,还如此认真思量该送人家什么礼物。
京中多少名媛千金对他家爷芳心暗许,可主子一直置若罔闻、视而不见。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也曾主动对他家爷表露过心迹,可他家主子都是毫不留情面一口拒绝。
怎么偏就对楚小姐动情?
也不是觉得楚小姐哪里不好,只是她毕竟嫁过人,又是和离的妇人。
若是没有这茬,她倒是配得上他家完美无暇的主子。
他还在腹诽,就听他家主子道:“走,去珠翠阁。”
去珠翠阁?还真去?
卫夏不敢耽搁,忙吩咐车夫去珠翠阁。
三爷在珠翠阁好半晌才出来,卫夏瞧的清楚,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雕花精致的黄花梨木盒。
看长度像是朱钗或者项链之类物事。
他掀起帘子,却发现主子没有上车,而是转身去了旁边的花市。
不会吧,这是还要买花卉绿植?
他只是随口说说,他哪里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
更何况,楚小姐看着就同寻常女子不同,天知道她喜不喜欢。
若是她不肯接受,那他家爷回来会不会抱怨他出的馊主意?
卫夏赶紧快走几步,追上前。
“主子,您去看花?”
“嗯。”
掌柜已经热情迎了上来,“客官想看些什么花?”
萧逸哪里懂花,他挑眉看向卫夏。
卫夏也直摆手,表示他也不懂。
萧逸只好硬着头皮对掌柜道:“不知送心仪女子何种花卉合适?”
掌柜忙堆笑指着一盆含苞待放的百合道:“这百合最适合不过,百合、百合寓意与心爱之人百年好合。
寓意好,这花也好。公子若是把这花一送,我保准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得了的。”
“那好,就这盆百合。”
萧逸掏出一锭银子交给掌柜。
“不必找了。”
“哎呦,多谢公子,祝愿公子能同心上人心意相通、情深意浓、百年好合。”
“谢掌柜吉言。”
萧逸小心翼翼抱起花盆,唇角上扬,脚步也轻快非常。
这一幕,看得卫夏一怔一怔的,他忙跟上去,伸手想要替主子拿花盆,却被嫌弃瞪了一眼。
萧逸一路抱着花,心情莫名畅快。
许是淡淡的花香让他有些陶醉,竟让他产生一点微醺的醉意。
心中已是想着明日将这盆花交到楚瑶手中,她会是什么表情,是欣喜还是惊讶?
进王府时,门房和下人见他手中捧着盆花,脸上的诧然掩也掩不住。
萧逸将花盆小心放在桌案,仔仔细细浇了水,又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次日晨起,萧逸尚未睁眼,就觉满室芬芳,抬眼去看,就见桌上一盆亭亭玉立的百合花。
这花……
他昨日兴致勃勃,想着今日午后就去给楚瑶送去,可只过了一夜,昨日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那盆显眼的花,只觉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