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喜看了身旁萧逸一眼,随后忙不迭奔了进门。
萧琰还在大喊大叫:“我不过受人指使,主谋另有其人。”
“背后主使是谁?”
“典狱长,背后主使是萧瑜和田——”
萧琰话说到一半,忽听得极快极轻的破风声入耳,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觉什么东西朝他飞来。
那东西速度快如闪电,他连眨眼都来不及,就觉那物‘嗖’的一下,穿进他的喉咙。
随后穿出后颈,‘啪’的一声钉在墙上。
他诧然回头看向钉入墙中之物,竟是一针形暗器,那针细若牛毛。
且快且太过锋利,从他喉颈贯穿而过,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他心中惊惧,忙抬手去摸脖子,颈上针孔处渗出一点粘稠之物,垂眸看去,竟是乌黑的血珠。
那针淬有剧毒!
见血封喉,还有人要他的命!还是大哥接连出招?
萧琰心中大骇,张口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瞳孔骤缩,惊恐得瞪大双眼。
只一瞬,就觉手臂已无知觉,紧跟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轰然倒地。
“二公子,你怎么了?”
事发突然,典狱长还没看清状况,就见萧琰重重摔倒在地。
原本立在门外暗影处,等着萧琰招供的萧逸,这时听到异常响动,心知不妙,忙疾步奔出。
却为时已晚,萧琰一双眼死死瞪着,盯着前方,人却已没了呼吸。
萧逸一眼发现他脖颈上的针孔,回头看了看,整个天牢,只有那一处高窗,定是从那里掷出的飞针。
他毫不迟疑飞奔出去,果然看见一个太监服饰之人已奔至长廊尽头,就见他一个跃身跳上屋檐。
萧逸眼神一凛,提步追上。
他轻功甚好,只眨眼功夫就已追到廊下尽头,随后飞身而起,跟着跃上房檐。
那太监察觉到被人跟上,眉头一紧,加速穿梭于曲折房顶屋檐之间,却见身后那人越来越近。
他暗暗咬牙,换了个方向,深吸一口气,提步跃起,直接跃上三丈远的另一座屋脊。
他料想,如此定可以摆脱来人。
于是,他远远站在高处,冷眼瞥向身后之人。
发现来人竟是萧三公子,他脸色一沉。
就见身后人腾空一跃,竟似不费吹灰之力,飞身而来,再次跟上。
一惊之下,他迅速闪身,在屋脊之巅腾空飞跃,快速奔逃。可尽管用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摆脱萧逸。
太监心道:不妙!今日这是遇到硬茬。
早就听闻萧三爷武功高强,今日一见,真是让他心惊。他一直自恃武功甚高,那人竟远在他之上。
萧逸逼得他慌不择路,匆忙间他跃至一处偏僻宫殿屋顶,抬眼却见身后人从他头顶飞身而过,落到眼前,拦住了路。
太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而与来人缠斗起来。
二人皆是赤手空拳,于是拳风呼啸,掌影纵横,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
十几回合下来,太监就感到力不从心。
为了快速扭转颓势,得以脱身,他右手使出虚招,故意吸引对手视线,另一只手则悄悄从袖中滑出暗器。
借着右手手臂遮掩,以迅雷之势,朝着对手面门掷去。
谁知,对面人却似早已窥透他的心思,只一个快如闪电的侧身,便轻而易举地躲过暗器,随即腾身而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太监只觉心口剧痛无比,五脏皆震颤不已,随即一股腥甜之气涌进口鼻,他‘扑’得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他绝望闭了闭眼,睁眼时满目颓然。
萧逸正待上前,欲将其押解,却不防那太监脸部肌肉猛地收紧,紧跟着,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竟是咬舌自尽了!
他整个人抽搐片刻后,再不动弹。
萧逸眉头锁紧,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全无。
竟是死士。
萧逸将那人尸体提起,一个飞身跃下屋顶。
而这时,满脸惊慌的典狱长同天牢守卫这才匆匆追了过来。
眼见萧二公子突然被人灭口,典狱长简直要疯了。
亲王府公子不明不白死在他牢里,说轻了,他这个典狱长是不用再干了;说重了,他都可能被圣上以渎职罪下狱。
他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结果?
若是不能逮住凶手,他就是那个靶子,圣上和肃亲王府所有的怒火和怨气都会一股脑发泄到他身上。
他心急如焚,急匆匆带人捉拿凶手,可那凶手武功太过高强,他只见那人一个闪身,就上了屋顶,他哪里追得上?
好在三公子替他捉住凶手。
即便是死的也好,有这个线索在,圣上和肃亲王府就不会把注意力盯在他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不是活口,尸体也是线索。
不不不,尸体是靶子,只要大家不把矛头对准他就好。
刚刚他差点被吓死了,要是抓不到人,他的仕途生涯就算彻底完了。
他心有余悸,这时,忙朝着萧逸恭敬作揖:“多谢三爷拿住凶手。今日幸亏三爷在,否则下官就死定了。”
萧逸面无表情吩咐一句,“这人一身太监装束,你尽快查清此人真实身份,好给圣上个交代。”
“是。”
典狱长忙吩咐人去请太监总管来认尸。
不多时,太监总管就匆匆赶来,仔细看过尸身,点头道,此人确是宫中一名负责打扫御花园的小太监,唤做小李子,平日默默无闻。
典狱长抹了把汗,看向萧逸:“三爷,他竟真是宫里太监。”
未曾想,小小御花园洒扫太监竟身怀高深武艺,隐藏如此之深,甚至能将萧琰一招毙命。
真是好得很。
萧逸勾唇冷笑,“我不过演戏,她却来真的。走吧,面圣去。”
“他?”典狱长一脸迷糊,“三爷说得‘他’可是大公子?”
“你说呢?”
“属下哪里知道。”
“不用你知道,圣上知道就好。”
一个时辰后,萧逸出了宫,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吩咐车夫来了荣安大街。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
萧琰死了,他差点害死念儿。他死了,萧逸以为自己会高兴。
而事实却是,他心中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也许毕竟同他一个屋檐下长大,好歹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更加之,他今日才意识到后宫那位母仪天下之人竟是这般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