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队儿的众人经过小半天儿的艰苦劳动,终于算是把杖子整好了,霍老三看着被围起来的营地感觉心里踏实不少。
“葛良,你的脸咋样?”
霍老三放下工具,对身边的葛良问道。
“唔!”
葛良一仰头没说话,他现在说话脸就疼,伤口似乎刚刚有点粘上了,他可不想扯开。
“走吧,都回去歇着,今天大家伙都辛苦了!”
霍老三冲着众人说道,所有人听到后都没啥反应,他们几乎各个带伤,折腾了大半天,肚子也早就饿了。
社员们转身朝着帐篷走去,浑浑噩噩地掏出饭盒,就准备去打饭。
万幸的是周雪梅和王芳没有受伤,仍然按照往常的时间做好了饭,今天也没有肉汤了,只有粗粮饭,每人分一块咸菜疙瘩。
好在热水管够。
葛良跟在打饭的队伍里,垂头丧气地接过装满粗粮的饭盒,走进帐篷。
他坐在床铺上,看着饭盒满脸痛苦,只要一张嘴,他的脸就有种撕裂的疼痛。
可是不能不吃饭,在这深山老林里,不吃饭就是等死!
葛良坐了半天,不去想脸上的伤口,用筷子挑了一小坨粗粮饭送进嘴里。
“嘶!”
伤口果然还是扯开了,一股血腥味弥漫在他的嘴里。
反正已经这样了,长痛不如短痛,葛良把心一横,张开嘴快速地扒拉了几口饭,嚼都不嚼,就直接往下吞。
噎得他直翻白眼,赶紧从旁边拿起水缸子灌了一口。
血水从他脸上的伤口涌出,葛良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血水,不由得一阵心酸。
不过好在自己还活着,不像那个黄军,这会儿整不好已经变成狼粪了。
“你这脸,得留疤啊!”
老蔡出现在葛良面前,打量着他的伤口说道。
葛良翻了个白眼,说道:
“还用你说,这都咬透了!”
说着又狠狠地扒拉几口饭,咬了一口咸菜疙瘩。
“你这最好是缝上点儿,不然一直漏风漏水的,不乐意好!”
老蔡继续说道,对葛良的态度完全不在意,毕竟他自己没受伤,心里偷着乐呢。
“啥?缝上?”
葛良叫道,想到用针在他脸上扎,身子都有些发颤。
“我就这样不行吗?”
他现在觉得脸似乎不咋疼了,应该不需要缝。
“那哪行啊!你要是不缝上,喝水吃饭都往里漏,那可老也好不了!”
老蔡信誓旦旦地说道。
“真的?”
葛良心里已经信了,只是实在有些怕,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这儿都带着呢!”
老蔡说着从一个破挎包里掏出针线,对着葛良的脸比比划划。
“你这个伤口吧,是个三岔口的形状,三棱刺刀你知道吧,捅人就这个效果!”
“你看你这还一直滴血呢,这就是你命大,这一口要是啃你脖子上,你直接就没了!”
老蔡一边说着一边把线头放进嘴里抿了一下,然后举在眼前瞄了半天,终于把线穿进针眼儿,扯了一段线后揪断,还在末端用手指一捻,打了个结。
这一番操作看得葛良眼角直抽抽。
这老家伙是想把自己的脸当衣服缝啊!
“你咋还有针线呢!”
葛良说道,试图用说话拖延一下时间。
“我这不是备着么,在山里干活,难免有时候刮破衣裳,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你这针,干不干净啊?要不你消消毒呢?”
葛良已经绝望,两眼无神,直勾勾地看着老蔡手里的针线,他放弃抵抗了。
“消毒,对对,得消毒!”
老蔡把针尖放在炉子上烤了两下,感觉不太够,又拎着线从炉圈中间的小眼儿送进去,想用火烧一下针。
噗!
一股火苗顺着线烧了上来,针也掉进炉子。
“哎呦呦!咋掉下去了!”
老蔡慌忙用炉钩子挑起炉圈,低头往里面看着。
葛良眼神一喜,想不到峰回路转,这针不就没了!
“针掉里了,这回不用缝了吧?”
他惋惜地说道。
老蔡不语,只是一味地在火炉捞针。
这是霍老三走了过来,拍了拍老蔡的肩膀问道:
“老蔡,还有针吗?”
“没了,就这一根啊!”
老蔡低头瞪着扒拉着炉子里的火炭。
葛良也没心情看他了,仰头躺在床铺上,一扭头就看见旁边鼓鼓囊囊的被窝。
“这谁啊,咋进被窝睡觉了?”
葛良一拍那人,叫道:
“嘿!睡着啦?”
黄军动了动,从被子里露出头,和葛良四目相对。
“啊鬼啊!哎我艹!”
葛良“嗷”的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帐篷里的众人听到他大叫,全都围过来,看到睡得一脸懵的黄军,都有些诧异。
“黄军?葛良说你被狼咬死叼走了,你咋回来了?”
霍老三问道,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这好像盼着人家死一样,赶紧又补充说道:
“肯定是这小子看花眼了,你没受伤吧?”
黄军看了看众人,摇了摇头说到:
“可不给我叼走了么!我装死才逃回来的!”
他坐了起来,扬了扬袖子,给众人看到他浑身破烂的样子。
“那也不对啊,你装死狼就不吃你了?”
一个人问道,其他人闻言都点头,一起看向黄军,等着他回答。
“嗨!那光装死指定是不行啊,我命大,赶上二队儿那个护林员来了,那家伙是真牛b啊!”
“先扔俩炸药包炸,接着弓箭射,最后五六式突突!”
“直接给狼群干灭火了!”
“我跟你们说,我都看傻了!没见过这样的啊,那人还带个小姑娘,就敢迎着狼群干!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过!”
黄军吐沫横飞地说到,从狼群嘴下死里逃生的这个经历在以后的几十年,都将成为他的保留节目,足够他说上一辈子的。
霍老三听到周苍几乎是一人消灭整个狼群,眼神闪烁,很是不服气。可是黄军说得跟真事儿一样,也由不得他不信。
就在他们热烈讨论的时候,老蔡用一双筷子夹着烧红的绣花针,哈哈大笑:
“你看看,黄军你是真的运气好,这针我找到了!”
一屋子人都看着他,只见他举着烧红的针,轻轻地放在不知道谁的水缸子里。
“葛良呢?我先淬个火!然后就给你把脸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