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被所有人注视着,咬着嘴唇,身子气得发抖。
最后一字一句道:“是,我和梁三公子定亲了。是我自愿的....”
这几句话,她几乎是要把嘴唇给咬破了。知道说完这些,她的后半辈子就注定了,要跟梁家这个蠢蛋捆在一起,她已经没有别的路能走了。
不承认定亲,她坏了名声,日后注定也没有人愿意娶她,能青灯古佛下半身都是奢侈,说不定她那个狠心的爹,宋家那些狠心的人,能让她一根白绫吊死。
领头的衙役看了一眼,“既然是已经定亲,想来今日是个误会,那我们便先走了。”
梁夫人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意会,连忙留住几人,“几位官差大人先不急着走,如今日头大,不如留在府里吃些茶再走。”
衙役摆手,“不用了,我等还有要务在身,不能久留。”
想留人打探的计划泡汤,梁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儿子跟宋家贱丫头搞在一起,在衙役面前过了明路,这事儿是不行,也得行了。
偏偏今日这些一连串的事情蹊跷,她想打探对方也不领情,面上怒火中烧。
李遥此刻后背已经全然湿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吃下那加了料的茶的,竟然是宋盈。
端看梁夫人的脸色,就是很不满意,她手微微颤抖,就想解释,结果还没走上前,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梁夫人的耳光。
“夫人!”李遥捂着脸惊呼。
此刻,宋柔惜散步也回来了,见廊下没人,此处乌烟瘴气的,旋即便走了过来,刚过来,就瞧着自己娘被梁夫人扇了一耳光。
“梁夫人,你好端端的,为何对我娘动手。”
梁夫人阴沉沉的目光扫了李遥一眼,落在宋柔惜身上,“当真是好教养,我叫你们过府来说话,你宋家小姐竟然跟我儿搞在一起,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一甩袖子,“走!”
嬷嬷丫鬟们,当即就跟着走了。
宋柔惜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搞在一起,这不是计划好的吗?梁夫人为何生气。
她眼神一扫,这才看到床榻上衣不蔽体,头发凌乱的宋盈,顿时呼吸都停止了。
“你......”
宋盈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她此刻只沉浸在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被毁,满心满眼的恨意。
看宋柔惜的惊讶疑惑的眼神看得她更加冒火,都是这些人算计自己,现在装什么呢,她总有一天,要他们所有人好看。
回去的路上,马车内安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李遥想了想,问道:“宋瓷,我思来想去,这事儿有些不对劲,你一直跟着宋盈,可有发现今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语气试探,明显是觉得,这事儿其中肯定有宋瓷的手笔。
“婶婶的话我听不明白,我跟两位姐姐一块儿喝茶,大姐姐起身要去散步,邀了二姐姐,但二姐姐不愿,中间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
李遥听下来,是宋盈自个儿留下的,这件事宋瓷当着大家的面,绝对不会撒谎,那问题出在哪儿?是宋瓷看穿了他们的计划,将计就计,还是巧合?
她眼神惊疑不定,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刚才还安静的宋盈突然眼神亮了,旋即又燃起浓浓的仇恨之色。
是了,宋柔惜当时竭力邀请自己离开,神色焦急,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处处都是蹊跷。
想来,大房肯定当时的目标是宋瓷,只是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成为了替死鬼。
她心里凄凉,更加恨起大房来。
大房和二房私下交好,两房关系都更加亲密,她们算计宋瓷,却不告诉自己,还害了自己。既然自己已经这样了,宋柔惜凭什么还好好的?凭什么呢。
李遥陷入深思,宋柔惜眼神狠狠瞪着宋瓷。
“三妹妹,你当时明明在,为何喝下那奇怪茶水的,不是你。”
“你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难道你希望喝下这茶的人是我?”宋瓷似笑非笑地反问,倒是把宋柔惜弄得心中一跳。
她自然是希望喝下茶的是宋瓷,但这事儿可不能当面说。
“怎么会呢....”
“那是我多想了。”宋瓷冷冷地截断了话茬,别开头去,不然她心里犯恶心,一群惺惺作态的人。
到了宋家,一群人各怀心思的散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宋盈日后该如何办。
宋盈回了二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当晚大房和二房很是热闹了一会儿。
晚香打探到消息回来,小声蛐蛐:“奴婢离得远了,都能听到正堂大爷和二爷吵架的声音,可精彩了。往日一直沉稳,唯大房马首是瞻的二爷,第一回气红了脸。”
晚香眼底的戏谑遮掩不住,这群天天算计小姐和三房的人,活该!呸。
宋瓷拿起梳子轻轻地梳头,一头乌发如同绸缎瀑布披散身后,眼角眉梢都带有笑意,窗户洒落的月光在她身上,整个人泛着柔和皎洁的光,仿佛月下仙。
晚香和甜儿看得有些发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对了,这事儿,你替我谢谢裴公子。”宋瓷想了想,莞尔开口。
甜儿点头,“奴婢会把小姐的话带到。”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荷包,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针线,宋瓷颇为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亲自绣的,他三番两次帮我,这算是回礼。告诉他,我是针线不好,但荷包里的药材可是极好,夏日可以防蚊防虫,还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他....他若是喜欢就佩戴,不喜欢,便丢了吧。”
她说得毫不在意,眼神却满是期待,甜儿看得真真的,笑道:“既然是小姐的心意,想来裴公子肯定喜欢。”
宋瓷抿唇轻笑,不再接话。
晚上,阿霖一脸怪异地拿着荷包来到了裴忌书房。
敲门后而入,裴忌正拿着一卷书细细阅读。
“公子。”
裴忌看书时不喜欢人打扰,也唯独阿霖这样近身的侍从敢这个时候进屋,他蹙了眉,当即有些不悦,“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