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霖只是他不高兴了,忙解释:“宋三姑娘的丫鬟递来东西,说是要送给公子。”
一听宋瓷的名字,加之对方还有礼物,裴忌刚才心头的那点不快散去,他站起身,洁白的衣角滑落,宛如盛开的夜晚昙花,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让人心神安宁。
修长如玉的手指接过阿霖递来的荷包,看了几秒,眼角带了些微柔和的笑,“送来的礼物是这?”
阿霖忙把甜儿交代的别的话一并讲了,“看来,宋三小姐也知道自己针线差,怕公子不喜欢。也对,公子平日穿戴都是一顶一的好,针线更是由最好的绣娘做的,这荷包针线普通,用料也普通,公子肯定不喜欢,不如奴婢替你丢.....”
他丢字刚出口,就愣住了。
裴忌竟然亲手把那荷包别在了身上,只是跟他通身华贵无比的装扮,荷包看起来别扭极了。
阿霖忍住笑,“这荷包.....”
他刚想说,真丑,就见裴忌冷冷的目光扫来,连忙噤声。
“这荷包针线一般,但里头的药材极好,近日天气暖和,我办公时常犯困,这东西正好用上。”
裴忌说得冠冕堂皇,阿霖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公子的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过随身携带的东西,这些规矩,好像在宋三小姐面前都不见了。细细回想,自家公子对宋三小姐岂止是这一点不寻常?
他素来冷面,别人求帮忙,何尝搭理,但却三番五次地出手帮忙宋三小姐。
阿霖心中狂喜,莫不是,这个家里不久之后,就会有女主子了?
哎哟,那可太好了!
主子人好,但为人冷清,阿霖吃的用的,都是好的,但还是觉得不自在,思来想去,觉得是缺少人味儿。
要是有女主子,这家定然是不同的。
这头阿霖想得远了,裴忌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淡声赶人,“好了,我还要继续看书,你没事就出去吧。”
阿霖往外走了几步,才想起还有别的事。
“公子,衙门那边说,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做。”
官衙的人来得快,还丝毫不给梁家留情面,自然是听了裴忌的授意,这下也等着裴忌的示下,这件事是到此为止,还是继续跟进。
“问题没彻底解决,就继续解决,这种事情还需要问我吗。”看着书,竟然是头也不抬的开口。
阿霖顿时懂了,转身出去。
一连好几日,宋家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回到家宋瓷跟宋老三把当日的事情都说了,“爹,当日那杯茶,原本是给我的。”
宋老三手握紧了茶杯,喉间像是堵住了一般,出口的声音沙哑,“他们,他们为何要如此步步紧逼.....”
“幸亏你运气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乔香兰听得心惊肉跳,握着闺女的手忍不住的担忧。
“是,要不是我运气好,阴差阳错那杯茶杯宋盈喝了,眼下还不知道如何呢....恐怕女儿也只能认命,乖乖地去嫁了那梁家的三公子。听闻他....痴傻不堪,为人粗鄙暴力,时常打骂府里的丫鬟婆子,一年内就折磨死了好几个丫鬟,女儿要是嫁过去,往日还不知道如何呢。”
宋老三蹭得站起身,“爹去给你讨回公道。”
“爹!别去,既然没有证据,这时去,他们也是断然不会认的。”
见闺女一脸急切,宋老三心里心酸,“傻闺女,你真当爹傻呢。爹是给你出气去,既然他们一力想害你,爹就要把这件事坐实了。”
他说着,转身走了出去,宋瓷怔愣了几秒,眼底是止不住的喜悦,爹,这是彻底对宋家死心了啊。
乔香兰叹息,摸着宋瓷的手低呢喃,“你别怪你爹。你爹是你祖母的儿子,孝字当头。而且你爹....”
她说了几句,就不再往下说了,却引起了宋瓷的疑惑,“爹怎么了。”
见她急切想知道,乔香兰便说起了宋老三的一段模糊的记忆。
“你爹说,曾经他很小的时候,你祖母也是很疼爱过他一阵,他发热快要不成了,你祖母没日没夜地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哭得声泪俱下,好像他不成了,你祖母也要随着一起去了。后来,你爹好了,你祖母也熬瘦了好大一圈,你爹感念这些,才对你祖母恭敬听话。”
这段话一出,宋瓷敏锐地察觉到,这并不是宋老太会做出的事情。
她心中升起几丝怀疑,“娘,这事发生在爹什么年纪。”
乔香兰回忆了一下,“大概一岁左右吧,后头你爹因为这次发烧,忘掉了许多回忆。但唯独你祖母细心温柔地照料,却一直没能忘记。”
“娘,你说的人,当真是祖母吗。”
“你胡说什么呢。”乔香兰捏了她的手一把,“你爹就这么一个娘,还能是谁。只是不知道,为何你祖母现在这般偏心,把我们当做仇人一般对待....”她摇了摇头,满是感慨。
这句话却在宋瓷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上一世宋老太乃至于宋老大和宋老二,都把他们当仇人整,这明显不是一个亲娘对儿子的态度,加上乔香兰的这些话,宋瓷对于以前的猜想,证实了一大部分。
爹回忆中,那个温柔的一塌糊涂,为他担忧,照料他的,绝对不是宋老太。
她爹,不是宋老太的亲生子!只是这事说出来,太过于奇怪,她只能私下偷偷调查,要是有了切实的证据,再告诉爹和娘不迟。
宋老三这头没有去正房,转头出了宋家门,便不知道了行踪。
梁家这边好几日没传出消息,按理说宋盈已经和梁老三有了肌肤之亲,两人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梁家故意拖着不上门提亲,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宋家也着急上火,尤其是往日像个透明人似的二婶,更是三天两头朝着正房跑,这几日去的时间,竟然是比以前十多年还多得多。
“大嫂,梁家怎么还没派人来消息。”宋盈娘余江月满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