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府。
林氏捏着帕子在厅中焦急的来回踱步,“长安这孩子,出去打听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俞老夫人抬眼望了下天空橙红的晚霞,双手合十不停念叨。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保佑我们昭儿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俞明远劝道,“你们都别往坏处想,外面不都传了,昭儿落水,我那贤婿立马就跳下去救人了。”
“我相信他的本事,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林氏皱眉,“要是没事的话,都过去一天了,怎么一点信息都没送回来。”
“再说了,当时周围那么多船只打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这,这...唉。”
她是真的怕啊,她兴高采烈的为昭儿准备嫁妆,如今却突然出了这种事情。
万一这喜事变白事,这叫她如何能受的住。
本来送昭儿出去四年她就心有愧疚,若那丫头就这么没了,那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俞明远起身,拉着她坐下,“夫人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没打捞到人不也是好事么,起码,起码证明他们还是有生还的可能的。”
“反正我是相信我那贤婿的,他们绝对不可能有事,我们再耐心等等,说不定一会就有消息了呢。”
“老爷,老爷,少爷命我回来传话。”
俞明远眸中一喜,边上的林氏也激动的起身,“可是有昭儿的消息了?”
小厮一路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深呼吸两口才点头应道。
“是的,何公子传回来的消息,说大小姐平安无事,她们如今在水庆镇休养。”
“我就说吧,哈哈,我就说她们肯定没事吧,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女婿,就是有本事。”
俞老夫人重重松了一口气,“小福星,我们昭儿真是小福星,谢谢列祖列宗保佑啊。”
林氏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落地,扶着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俞明远笑眯眯的吩咐小厮:“快,你去安排马车,快去将小姐接回来。”
“是的老爷。”
“慢着。”林氏开口制止,然后嫌弃的瞥了一眼俞明远。
“这昭儿难得有出去玩的机会,你这么早接她回来做什么。”
俞明远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连连点头。
“哦,对对对,不接了不接了,反正我那贤婿跟昭儿在一起呢,他们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小厮又道:“老爷,夫人,少爷还让我转告,说他今晚不回来了,他已经出发去水庆镇找大小姐去了。”
林氏皱眉,一双丹凤眼眯起,“知道了,你下去吧。”
长安居然连府中都没回一趟,直接就出发去找昭儿了,这么心急吗。
细想一下,自从昭儿回来,长安跟宋小姐的关系就渐行渐远了。
他不会是对昭儿...
不不不,许是自己多想了,长安从小到大都宠着昭儿,只是兄妹之情罢了,绝对不可能有其他的想法。
太阳还未完全西沉,弯弯的月牙就已经挂上了天空。
俞昭儿咬着糖葫芦,完全已经没有了在竹屋的那尴尬模样,她指着头顶的招牌。
“找到了,终于找到客栈了,何奕年,我们今晚住这儿吧。”
她已经想通了,再别扭,再尴尬,也改变不了已经被看光的事实。
她扭扭捏捏的反而让何奕年看了笑话,能有理由嘲笑她。
如此一来她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看呗,大不了等她入了何府,她找机会看回来。
何奕年拎着她下午扫来的战利品,重重往客栈的柜台上一放,“住店。”
店家抬眸扫了一眼二人身上的粗布衫,又低下头去打算盘,“天号房,地号房,人号房,你们住哪间啊?”
何奕年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天号房。”
看到这么大的银子,店家立马两眼放光,堆起笑脸:“欢迎二位客官,那请问你们要几间啊?”
何奕年缓缓将银子推到店家的面前,抬眸,似笑非笑道:“不用找了。”
“啊?”店家眼珠一转,立马喜笑颜开的将银子收起来,“谢谢客官赏赐,小二,开一间天号房给二位客人。”
“二位,楼上请。”
俞昭儿微微皱眉:“怎么就一间?你们店是黑店啊,十两银子就开一间房?”
“这位姑娘话不能这么说,这银子可是公子赏给我的,不是我不愿意给二位房间,属实是店里只剩一间房了。”
俞昭儿更不依了,“那你方才还让我们选房间呢,我也不是非要天字号的,其他的也可以。”
店家装模作样的低头看了下账本,一拍脑袋:“哎哟姑娘,我方才这不是说习惯了么?客人来了我都这么问。”
“今天店里啊真的只剩这一间房了,要实在不行,二位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俞昭儿皱眉,摆摆手:“算了算了,一间就一间吧。”
这个镇子不算大,好吃的倒是不少,但客栈目前为止她就看到这一家。
这店家明明知道这里就他一家,还让她们去别处看看,摆明了就是你爱住不住的态度嘛。
若是在京中碰到这样做生意的,她指定掉头就走,可没办法,现在没有第二选择,只能受了这口气。
进了房间,俞昭儿立马将房门关上,气道:“这个店家也太不会做生意了,仗着自己独一家,就这态度。”
“还有,我们刚进门的时候他都不想搭理我们,看到你掏了银子他才换了嘴脸,真是个势利眼。”
何奕年倒了杯水递过来,“确实,我最讨厌跟这种人打交道了。”
俞昭儿噘嘴,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望着手中剩下的糖葫芦,想吃完,却又实在吃不下了。
逛了一下午,各种小食都已经吃饱了,真是口大喉咙小,看到这糖葫芦又眼馋这才买了。
“给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何奕年眉头微微蹙了下,“吃不下就丢了吧。”
“那怎么行,这可是花银子买的,而且李姨说过,任何食物都不能浪费,这天底下每天都有许多人饿死呢。”
“怎么?你是嫌弃我么?放心,我一颗一颗咬的没沾口水。”
“不嫌弃。”何奕年深吸一口气接过,望着色泽诱人,裹满糖衣的红色圆球,终于还是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