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欣喜回头,她惯来喜穿红衣,可今日的却跟寻常不同。
镶绣金线的喜服硬是削弱了她稍带英气的五官,看上去整个面部都柔软了起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服饰的原因,还是她即将为人妻心态发生了转变。
总之,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是俞昭儿从未见过的。
“见过公主殿...”
“好啦好啦,我不是都说了,不要跟我这般见外。”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非要我与你生气么?”
“呐,这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祝你跟赵公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她笑眯眯的将手中锦盒递了上来,里头都是她向母后讨要的珍贵首饰,光一件琉月步摇就值黄金万两。
“谢谢昭儿。”柳婉接过,望着她的脸,心中陡然一阵酸楚。
“我也希望昭儿能永远开心,再也不要有烦心的事情。”
俞昭儿像是没听懂一般,笑道。
“我现在可是公主,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父皇母后又十分宠我,怎么会有烦心事呀。”
柳婉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想瞧出点什么。
可对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完全看不出半点异色。
可昭儿越是这样,她愈发担忧。
她知道,何奕年的离去,对昭儿的打击很大。
她不希望,昭儿在她面前,还要强颜欢笑,伪装坚强。
“昭儿,你...若是难受,可以同我讲的,不必如此强撑。”
俞昭儿眨眨眼,反问,“我难受什么呀。”
“害,你说何奕年呀,你放心,我是谁呀,怎么会那么想不开。”
“都过去这么久了,该忘的早就忘了,我现在每日吃好喝好睡好,柳姐姐你不用担心我。”
柳婉蹙眉,试探道,“是么?”
她当然希望昭儿能够走出伤痛,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昭儿也才十八岁,往后的日子还长。
而且她还是公主,日后,陛下一定会重新再给她择一门好的亲事的。
“对啊,我现在看上去有伤心的样子么?父皇说的没错,时间能够带走一切,也能淡忘一切,我现在都已经好啦。”
柳婉低头,眼角瞥见她手腕亮闪闪的银色手链,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何奕年送给她的。
不过她并未揭穿,而是笑着附和。“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赵晚意带你去哪里游玩了呀,你们是怎么好上的,快与我...”
“主子,主子。”
翠竹气喘吁吁冲了进来打断她们的对话,俞昭儿埋怨道。
“翠竹,今日是柳姐姐的好日子,你怎么大呼小叫的一点礼数都没有。”
“什么事慢些说,不要急。”
翠竹哪里慢的下来,她知道这事对主子的重要性。
她连连摇头,一口气都不带停的将话都吐了出来。
“主子,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瓦城遇到的那位老爷爷么?”
“他说他有关于何公子的消息,一定要当面跟您讲。”
“您快去看看吧,快点快点。”
俞昭儿愣了一下,盯着翠竹的嘴巴,整个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她当然记得,那位教她穴位,飞针用的超凡的老爷爷。
他叫什么来着,素灵,对,他叫素灵,当时说这是他妻女的名字。
“你说什么?他有奕年哥哥的消息?”
“是的主子,千真万确。”
俞昭儿脑子一片混乱,但来不及多想,连忙道,“他人在哪?快带我过去。”
“主子,他人就在栖凤殿候着呢,咱们快回去吧。”
俞昭儿眸中一亮,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走到门口,匆忙回头,“柳姐姐,抱歉了,今日我不能送你出门了。”
柳婉这正替她高兴着呢,哪里还在意这些,连忙道,“没事,你别管我了,你快回去吧。”
望着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柳婉微微笑了笑。
还说什么都忘了呢,这一提到有何奕年的消息,跑的比兔子还快。
可是,何奕年都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了,尸身早就入土为安了。
那个老爷爷会带来什么消息呢?
但愿是好事吧,能让昭儿高兴些也是好的。
栖凤殿内,老者端着茶杯,时不时的向外头看两眼。
他还真没想到,那丫头居然是苍南国的公主。
当时在与北境将军对战时,他以为那丫头是吹牛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爷爷,爷爷...”
俞昭儿人未到声先到,早已入了秋,可她的额头硬是跑出了一层汗,整张小脸也都是通红的。
入了宫门她可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一点都不敢耽搁。
这一路,她想了很多,好的坏的都想了。
但是她实在想不出来,爷爷为什么会知道奕年哥哥的消息。
到底是什么消息,是奕年哥哥临终的遗言,还是给了他什么信物要转交?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要尽快回来,知道答案。
老者起身,双手拱起,“草民见过公主殿下。”
“哎呀,爷爷,您快起来。”
“翠竹说您前来找我,是有奕年哥哥的消息是么?”
“您快说,快说是什么消息。”
老者摸了摸胡子,眼神望了下身后的座位,“公主殿下,此事说来话长,草民年事已高,可否坐下说?”
“坐坐坐,您想怎么就怎么,您躺着都成。”
“快,您快说,奕年哥哥他说了什么?您是怎么遇见他的?”
老者笑了笑坐下,他不像俞昭儿这么着急,还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水。
“公主殿下,在说这件事情之前,可否请公主殿下如实回答老身一个问题。”
俞昭儿急的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迅速点头,“您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公主殿下与何公子的感情,老身是知晓的,但我想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俞昭儿皱眉,爷爷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难不成是奕年哥哥临死前问的?
她如今迫切的想知道爷爷口中所说的消息,可对方却在跟她左右而言他。
“我...”
她是想如实回答,可还真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她喜欢何奕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一开始她对那个男人是反感的,可后来为什么就改变了心意呢?
喜欢他什么?他长的好看,待她好,又有许多银子...
这么回答,是不是太肤浅粗俗了。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很喜欢,喜欢到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只想跟他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