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奕年再次醒来时,鼻间是熟悉的沉香气息。
他知道,他已经被带回京中,回到他的寝室了。
“少爷,少爷你醒啦。”
何奕年坐起身子,抬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
“是你将我敲晕的?”
赵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哪敢呐,少爷你应该是在那地方吃的没营养,身体不支,你是自己晕倒的。”
何奕年叹了口气,是被敲晕还是自己晕的,他能不知道么?
后脑勺疼的厉害,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直跳。
“算了,昭儿呢?”
“你还知道关心人家啊,将人家小姑娘抛下,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倒是清净了,你个大男人你也好意思的。”
“怎么?就是想让人家姑娘记挂你,想让人家姑娘为你伤心落泪,以此来证明你何公子的重要性么。”
何奕年侧了下耳朵,分辨女声的方向。
“谢菀?”
“眼睛瞎了,耳朵倒是挺好使的。”谢菀放下笔,将开好的方子递给赵平。
赵平点头,转身离去。
“不是我说你,不就眼睛瞎了么,至于么,搞这么一出,大家还都以为你真的死了呢。”
何奕年避过脸去,双手紧紧的拽住身下的被褥。
“你不会懂的。”
谢菀讥讽一笑,“对,我是不懂,你这素来精明的脑袋瓜子怎么忽然变成榆木了。”
“因为瞎了眼睛,就索性将心爱的女子扔了不要了是吧?亏你想的出来。”
“还有啊,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么?你就算不敢见公主,你也应该知道来找我吧。”
何奕年皱眉,他当然知道谢菀的医术了得,可那也得是能医的情况才行。
他的眼睛,当时那位老者就已经寻大夫给他看过。
大夫说了,他身中一刀,失血过多,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眼睛,是因为脑袋磕到了河水中的石头所致,想要恢复光明是绝对不可能的。
“找你又有什么用,我这眼睛是不可能再看见的。”
谢菀眉头一挑,“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到底是哪个庸医告诉你的。”
“我在外面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什么疑难杂症我没见过啊。”
“就这点事就将你难住了,是我以前高看你了,还是你小瞧我了。”
何奕年身子一怔,伸手摸索着床边想要下床。
“你的意思是,我的眼睛能恢复光明?”
“谢菀,此事不能开玩笑,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方才我已经为你扎了针,你那就是磕到脑袋,里头有淤血堵住压迫神经而已,我将它疏通开不就完了么。”
“还有,方子我已经开了,你要记得按时吃药。”
“要是你不配合,那我可没招。”
何奕年心中狂喜,“配合,配合,我一定配合。”
“我这可是帮了你大忙啊。”谢菀嘴角勾了勾,四下打量了一圈屋内,“这诊金该怎么算啊?”
“你知道的,我穷病人多的很,我很缺银子的。”
何奕年嘴角笑的都放不下来,他连连点头,“你放心,只要能将我的眼睛治好,你要什么都可以。”
谢菀起身,将药箱提起,“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那就...请我喝喜酒吧。”
何奕年愣了一下,随后会心一笑。
“谢谢你。”
谢菀摆摆手,“走了,明日再来扎你。”
“谢菀,你等一下,那个,你可知昭儿如今在何处?”
谢菀瞥了他一眼,“在御书房门口跪着呢。”
“什么?为何?”
“自然是为了你们成亲的事情呗,我不跟你说了,还有病人等着医治呢。”
屋内恢复了安静,何奕年的双拳紧握。
一定是陛下不同意他们的亲事,昭儿却执意如此,所以才被陛下责罚。
“来人,快来人。”
“少爷,您有何吩咐。”
何奕年听着来人的声音不是赵平,皱眉问道,“赵平人呢?”
“少爷,他方才拿着谢大夫开的方子前去药房抓药了。”
何奕年摸索着床边站了起来,“为我更衣,我要进宫求见陛下。”
秋日的阳光不似夏天那般毒辣,微风吹来还带着丝丝的凉意。
俞昭儿跪在御书房门口,膝盖都跪的酸疼酸疼的。
但依旧一脸倔强,她手指头在地上画着让人看不明白的地图,口中念念有词。
“我一定能说服父皇,一定能。”
“知道错了没?”
扶光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俞昭儿被吓了一跳。
抬眸,父皇正一脸严肃的站在台阶上方盯着他,身后,是拼命冲她使眼色的德公公。
她当没瞧见头一昂,气鼓鼓道。
“儿臣没错。”
扶光帝皱眉,“你...你还真是犟啊。”
德公公急的脸通红,瑞宁公主的脾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倔。
都被罚着跪了一个时辰了,还不松口,给陛下气的午膳都没吃。
“瑞宁公主,您就跟陛下认个错吧,别在这跪着了,您要是伤了身子,皇后娘娘该心疼了。”
他这话是冲着公主说的,实则是说给陛下听的。
没办法,他一个奴才,做不了陛下的主,但是还是可以从中利用皇后娘娘来游说一番的。
公主不松口,但愿陛下能退一步吧。
“我不。”俞昭儿撇嘴,一双杏眼直直的盯着扶光帝。
“儿臣就是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就是不同意,我又不是要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父皇您为什么非要阻止我呢。”
扶光帝气道,“你做梦,你想让朕同意,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瑞宁,你的身份可是苍南国的公主,不是你以前在俞家当小姐的身份。”
“你的一言一行,可都是被人盯着的。”
“堂堂公主成亲,竟然不留在宫中,想要跑出去游山玩水,你怎么想的,你让朕的脸往哪放啊。”
“再者说,外头多危险,你先前在北境那番遭遇,此次在丰水县又是昏迷着回来的,你还没长记性啊。”
“还要往外头跑,真是将你惯坏了,一点都不把朕与你母后放在眼里。”
俞昭儿噘嘴,“怎么就不行了,我只是想跟奕年哥哥好好出去逛一逛,这天下之大,总不能一直就困在京城做井底之蛙吧。”
谢菀说了,奕年哥哥的眼睛她很快就能治好,但是可能会有后遗症,或许有复发的风险。
她可要抓紧时间,带奕年哥哥多出去逛逛走走,看看这万千世界。
万一哪天他又失明了,再也不能恢复可如何是好。
而且,她自己也想出去看看,不想成天困在皇宫里,了无生趣。
她往后的日子只想跟奕年哥哥成天腻在一起,过二人世界。
“不行,其他事情朕都能答应你,唯独此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