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皇后嘴角勾了勾,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裳,像是洞察一切。
“就知道你要溜,本宫能不在这守着么?”
俞昭儿摆摆手,“溜?我溜去哪啊,母后您想多了。”
“我只是瞧翠竹平日里穿这身衣裳挺好看的,就尝试一下,您还别说,这衣裳可舒适方便多了。”
佟皇后轻笑,摇了摇头,“好了,你就别装了,母后知道你想做什么。”
俞昭儿撇撇嘴,转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那也不怪儿臣嘛,我只是想跟奕年哥哥出去走走,这有什么不行的。”
佟皇后进门,语重心长道,“本宫与你父皇也是担忧你的安危,昭儿,我们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我看不是,父皇就是在乎他的颜面,非要我什么都听他的,按照他的安排来才行,我都十八了,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么?”
佟皇后瞥了她一眼,“你要这么说,可就真伤你父皇的心了。”
“你以为这么晚了,本宫来这里做什么的?”
俞昭儿眼睛一亮,“难道父皇他同意了?”
“行了,赶紧将你这身衣裳换下来吧,好好睡一觉,多收拾点细软,明日跟你的奕年哥哥出京去吧。”
俞昭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跳起来,一把拉住佟皇后的胳膊。
“真的吗?父皇他真的同意了吗?”
佟皇后见她开心,也忍不住跟着笑着点头。
“当然,母后还能骗你不成,但是你要记得,一定不能暴露身份,去哪里都要低调行事。”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在冬月成亲之日前赶回来就行。”
“谢谢母后,谢谢父皇,我真是太开心了。”
俞昭儿两只眼睛都在放光,“母后放心,我们一定平安回来。”
太好了,太棒了,她可以出去玩了。
没想到父皇真的会松口,原来金口玉言也不是不能改的嘛。
佟皇后佯装生气道,“还讨厌我们么?”
俞昭儿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讨厌不讨厌,昭儿最爱母后了,父皇跟母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水庆镇。
已是深冬,寒风刮的人脸上有些刺痒。
俞昭儿手指被冻的有些发红,踮起脚尖兴高采烈的摘了两朵梅枝跑回来,正瞧见何奕年与一名女子在交谈。
她眉头微蹙,蹑手蹑脚的靠近,躲在一棵梅树后头,竖起耳朵。
“何公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嗯,我也没想到,你跟你姐姐在这里定居了?”
女子的面容正巧被男人宽大的身影挡住,只能看见一抹水蓝色的衣角,但听声音是极好听的。
“是的,还要多谢何公子帮忙,否则,我跟姐姐恐怕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好啊,难怪何奕年非要来水庆镇呢,还说是来与她回忆一番之前的过往,故地重游。
没想到是来这里会见旧人了。
她倒要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来路。
“既然你这么想谢他,那就以身相许好了,最好跟你姐姐一起,姐妹共侍一夫,倒不会争风吃醋,少了宅内相斗。”
“届时啊,何公子也可以左拥右抱,一家子和和美美,省得不少麻烦...仇姐姐?”
女子也是一惊,“昭儿妹妹,你怎么也在...”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目光望向男人。
也是,这么长时间,看来何公子已经跟昭儿修成正果了。
“恭喜何公子了,终于抱得美人归。”
何奕年嘴角勾了勾,如泼墨的眸中嗪着笑意。
“谢谢,还要多亏你们姐妹俩的帮忙。”
俞昭儿眨眨眼,脑袋飞速运转。
“你们认识?”
仇姐姐是她之前在云清山结识的好心姐姐,她们怎么会跟何奕年有交情。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终于?
仇姑娘微微一笑,“何公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看来当年的事情,昭儿妹妹还不知情呢。
也不知道她的出现会不会给何公子带来困扰,还是交给他自己解释去吧。
俞昭儿将手中的梅枝丢在地上,气道,“何奕年,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男人伸手,将她身上那厚重的裘袍拢紧了些。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早就心悦于你。”
“你被罚去云清山,我当然要派人护着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俞昭儿将他的手打掉,“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多早?在我第一次跟我哥去学堂的时候?”
“那时候我才多大呀何奕年,你对一个十岁的娃娃心存歹念,你禽兽啊。”
何奕年摇头轻笑,“比那个更早。”
俞昭儿愣住,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堂门口呀,她在外头的树下等着兄长下课。
除了这个,是什么时候?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啊,我们之前见过吗?你说呀,快点告诉我。”
“我先前跟你说了,你自己不记得而已,走吧,该回去收拾东西了,明日就要出发回京了。”
俞昭儿缠着他不依不饶,“不行,你先告诉我。”
他先前说什么了?她还真不记得。
比十岁更早,那是什么时候。
“何奕年,你还真是禽兽啊,惦记一个半大点的孩子。”
“你快告诉我嘛,到底是什么时候,我们在哪里见过。”
何奕年摇头,只往前走,“待我们三日后的洞房花烛夜,我再告诉你。”
俞昭儿摇头,“不行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
“不然我不跟你回去了,快点告诉我。”
何奕年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那我就将你绑回去。”
不远处的赵平见二人离开,连忙拉了下正在小摊前买烤红薯的翠竹。
“大小姐她们走了,我们也快点回去吧。”
“别催,别催,我要买这个最大的给小姐吃。”
翠竹付了银子,二人回头跟上,翠竹歪头问道。
“所以姑爷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喜欢上我家小姐了?”
赵平望着前方吵闹着的二人的背影,小声道,“你家小姐在被俞家收养之前。”
翠竹吃惊的捂住嘴巴,“什么?”
小姐是六岁进的俞府,难道在进俞府前就被盯上了?
“我们小姐说的没错,姑爷还真是禽兽,竟然惦记一个小娃娃。”
赵平撇嘴,“也不能这么说,是你家小姐救了我们少爷,还给了定情信物呢,只不过她自己不记得而已。”
“定情信物?是什么?”
赵平摸了摸脑袋,“呃...是一根木棍。”
翠竹嘴角抽了抽,木棍?木棍也能当定情信物?
“是不是姑爷他误会了什么啊,六岁的娃娃能知道什么呀,我们小姐当时肯定是无意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不管如何,他们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枉我们少爷之前煞费苦心盘算那么久。”
翠竹挑眉,“听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不会也跟你家少爷学了什么手段,用来对付我吧?”
“怎么会呢,我对你是真情实感,翠竹,待大小姐亲事结束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翠竹脸颊微红,扭过头去,故意逗他,“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哦。”
赵平愣住,急了。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都...”
翠竹一跺脚,“哎呀,你闭嘴。”
她耳根子通红,转身跑开了。
这个木头,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再说了,这么久相处下来,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心意么。
“翠竹,你等等我,你别跑呀...”
寒风吹过,天气有些阴沉,似乎是要下雪了,干冷干冷的。
但是,他们的心却是火热的。
别说下雪了,即便是下刀子,也阻挡不了有情人在一起的心...
--全文完--